第52章：血脉共鸣

匕首的刀柄还卡在指缝里，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黑雾从胸口往外冒，顺着血管往脖子爬，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他想动，但身子沉得像被钉进地里。

叶红绫一把拽住他后领，拖着就往斜下方的石阶走。台阶窄，她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棱上，咬牙没松手。身后妖气翻涌，三道元婴威压正撕开风尘扑来，可就在地窖入口前，那股气势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

她没停，把人往角落一塞，自己喘着靠墙蹲下。指尖发麻，灵力早就见底，药灵之体撑不住了。她抬眼扫了圈石壁，几道浅痕刻在青石上，歪歪扭扭，像是久远年月里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这地方……不对。”她低声说，伸手去碰最近的一道刻痕。指尖刚触到石面，那痕竟微微发烫，一闪即灭。

张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右手抽搐着，又开始摩挲左手指节。断指的地方早就长平了，可这动作刻进了骨子里，疼的时候、快撑不住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重复。

叶红绫盯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你那战甲——之前在玉简殿里，它自己亮过。”

她伸手去扒他肩上的残片。那件破披风早碎得不成样，底下战甲裂了缝，黑得像烧过的铁。她把残片掰下来一块，抹上自己掌心的血。

血刚沾上，战甲轻轻震了一下。

她眼睛一亮，“有毒的东西，它能吸。”

张嘎没应声，眼白里爬满血丝，呼吸越来越浅。她急了，抓起匕首往自己掌心一划，血顺着刀身流到战甲碎片上。银光一闪，蛟龙鳞纹的影子浮了出来，转瞬又沉下去。

“不够……得用你的血。”

她扭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张嘎，醒着就动一下。”

他没动，但右手猛地一抽，指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短痕。

叶红绫立刻掰开他手掌，用匕首划开掌心。血滴下去，落在战甲核心的位置。可那血刚碰上残片，就被吸进裂缝，没半点反应。

她皱眉，抬头再看石壁上的刻痕，忽然意识到什么——那些纹路不是乱刻的，是阵法，只是残缺了，连不上。

“不是滴在战甲上……是滴在地上。”

她拖着张嘎往中间挪，挪到一块圆形凹陷处。那地方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周围九块石头摆成环形，缝隙里积着灰。

张嘎的血顺着掌心往下淌，她把他的手按进凹槽中央。

血珠渗进石缝，消失了。

等了两息，没动静。

叶红绫心头一沉。外头妖气又开始躁动，虽然进不来，但墙在震，灰尘簌簌往下掉。她抬头看天顶，怕这地窖撑不住。

就在这时，张嘎突然咳了一声。

一口混着黑雾的血喷在战甲残片上。

银光炸开。

残片腾空而起，悬在阵眼上方，蛟龙虚影猛地暴涨，与地底某处遥遥呼应。整座地窖剧烈晃动，石壁裂开，露出更多符文，一道接一道，像被唤醒的脉络，迅速连成完整阵图。

叶红绫被震得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那阵眼由灰转亮，由暗转白，最后泛出淡淡的赤金。

张嘎的手还插在凹槽里，血不停流，脸色白得透明。可他的眼睛睁开了，虽然涣散，却死死盯着阵心。

“动……了。”他哑着嗓子说。

话音落下，阵眼轰然一震。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穿透地窖、城墙、云层，直射夜空。光柱粗如山腰，照到的地方，妖云像遇到火的油，瞬间退散。

城外，正在冲锋的妖族前锋猛地跪倒。不是被击倒，是腿自己弯下去的，怎么挣都站不起来。连那三个腾空的元婴也从半空摔下，双膝砸进土里，仰头瞪着那道光柱，满脸惊骇。

整座边城，所有妖族，无论藏得多深，无论修为多高，全跪了。

叶红绫靠着墙，喘着气抬头。她看见地底在动。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一条巨大的虚影从地脉深处浮起，龙首破土而出，仰天无声长啸。龙身横贯全城，鳞片与张嘎右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连断裂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蛟龙虚影盘在城心上空，龙目开合，扫过四方。

张嘎的手还插在阵眼里，血已经快流干了。他抬头看着那条龙，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可他知道，这不是他召出来的。

是它认出了他。

叶红绫爬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手腕，“别再放血了，阵已经启了。”

他没应，也没抽手。

阵眼里的血快干了，可那银光没弱。

忽然，他感觉胸口一热。

护心妖核里，黑雾被吸走了。不是散了，是被阵法抽进去的，顺着血脉倒流，全涌进了地底。

他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触了一下。

那感觉，像有人在唤他。

不是用声音，是用血。

叶红绫察觉到异样，抬头看阵心。她看见一滴血从张嘎鼻尖落下，砸进凹槽。

血珠下沉的瞬间，阵眼里浮出一道人影。

模糊，单薄，穿着旧式的长裙，发丝散在肩头。她站在光里，没有实体，却让整个地窖安静下来。

她看着张嘎，嘴唇动了。

张嘎听见了。

“吾儿……归来。”

他喉咙一紧，想说话，却只挤出半声。

叶红绫死死盯着那虚影，忽然发现——她的心口，插着一根锁链的虚影，另一端，没入地底深处。

就在这时，张嘎的手终于撑不住了。

他想抽回来，可指尖刚离石面，阵光猛地一颤。

蛟龙虚影昂首，龙口微张，仿佛要发出一声啸。

张嘎的手还在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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