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器灵苏醒

指尖离石面只剩半寸，那凹槽里的血已经干了。张嘎的胳膊抖得厉害，像风里一根快断的枯枝。可他硬是把掌心往下一压，最后一滴血挤进裂缝，阵眼嗡地一震，地底那条蛟龙虚影猛地昂首，一道劲风从地脉冲出，撞在他后背。

他借着这股力，膝盖一挺，站了起来。

右臂的鳞纹还是暗的，像蒙了层灰。护心妖核冷得发僵，像是被冻住的石头。他喘了口气，把匕首从地上拔出来，反手划开手掌，血顺着刀身流到心口。刀柄抵住胸口，熟悉的痛感扎进神经，他咬牙一压，噬灵领域的残波被引动，一丝热流从心口散开，沿着经脉爬行。

城外，三道妖气盘在半空，没动。但他们笑了。笑声不大，却压着风，一句一句往城里灌。

“跪都跪了，还想打？”

“血都流干了，骨头还能撑几息？”

张嘎没理。他盯着自己右臂，那蛟龙鳞纹忽然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他低头看，皮肤下有光在游，银线般绕着伤口打转。

他闭眼，心神沉进体内。

黑暗里，一团东西在动。小，蜷着，像刚出生的蛇。它没形，也没声，可张嘎知道它在看他。它从护心妖核深处浮出来，贴着灵力壁游了一圈，忽然冲他“咬”了一下。

他猛地睁眼，右臂一烫，鳞纹亮了一瞬。

“你认得我？”他在心里问。

那东西没回应，但动了动，像是点头。

张嘎扯了下嘴角，“那就别光看，帮我。”

他迈步往外走，脚步虚浮，但没停。地窖出口塌了一半，他用匕首撬开石块，爬出去。城楼还在，但墙裂得像干河床。叶红绫不在，徐长青也没影。他一个人走到城墙边缘，往下看。

三十里外，妖族大军列阵。黑压压一片，连风都压低了。三名元婴站在阵前，手掐印诀，空中一道环形黑光缓缓成型，像锁链，正往地脉方向压。

锁灵环。

他知道这玩意儿。能封山断脉，若让它们落成，地底蛟龙再强也得被镇住。

他抬起右手，低声说：“想吃吗？”

右臂皮肤下的银光猛地一跳。

“那就喂饱你。”

他纵身跳下城楼，落地时踉跄一步，但没倒。他直奔敌阵，速度不快，却一步比一步稳。三名元婴察觉，冷笑一声，同时出手。黑环骤然收紧，三道血色刀光劈空而下，直取他头、心、丹田。

张嘎没躲。

刀光临身刹那，他反握匕首，狠狠刺进自己心口。

血喷出来，不是洒向地面，而是被右臂吸走。那团东西猛地胀大，一声极细的龙吟从他体内传出。银光炸开，一条半透明的小蛟龙从他右臂腾起，只有尺长，鳞片未全，但龙口一张，竟将三道血光全吞了进去。

它在长。

张嘎咬着牙，往前冲。敌人第二波攻击已至，七道灵刃穿空，带着腐骨毒雾。他又是一刀刺心，血涌如泉，右臂蛟龙张口再吞。这一次，它长到两尺，龙爪成形，尾巴一甩，竟反冲出一道银色气劲，将一名元婴震退三步。

“再来。”张嘎喘着说。

第三波攻势最猛。三名元婴联手，黑环压顶，九道血矛从天而降。他没再犹豫，匕首拔出，又刺。这次扎得更深，刀尖几乎碰着妖核。血像开了闸，右臂蛟龙猛然暴涨，冲到三尺，龙鳞完整，双目泛银，尾巴一卷，将九矛尽数绞碎。

它绕着他盘旋一圈，忽然俯冲而下，与他右臂融合。

张嘎浑身一震，右臂像是换了条新的。他抬头，看向敌阵，低吼一声：“——一起，撕了他们！”

话音落，他冲了出去。

不是人冲，是龙冲。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撞进敌阵。所过之处，妖兵连叫都来不及，身体瞬间干瘪，皮肉塌陷，像被抽空了魂。银光横扫三十里，地面裂开，灵机被抽成真空，连空气都塌陷出一道沟壑。

三十里内，再无活物。

银光停下，张嘎单膝跪地，右手撑地。他喘得厉害，胸口像被火燎过。右臂的鳞纹暗了下去，小蛟龙缩回皮肤下，不动了。

他低头看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感觉有点远。他记得自己划过这一刀，可为什么划，记不太清了。

风从焦土上刮过，带起灰。

他慢慢抬头，看见叶红绫从城门跑出来。她脸色发白，看到他时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伸手要扶。

他右手一抬，匕首横在她喉前。

她僵住。

他盯着她，眼神空了一瞬，“……你是谁？”

她没动，声音压得很低：“张嘎，是我。”

他没放下刀。脑子里像是少了块东西，名字在嘴边，却叫不出来。他记得她救过他，可救过几次？什么时候？记不清了。

他听见自己问：“我……杀的？”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三十里焦土，连草根都化成灰。她点头，“你救了边城。”

他没说话，右手慢慢垂下，刀尖点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指节。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可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远处风声一变。

徐长青从天而降，双翼未收，落地时震起一圈尘。他快步走来，看到张嘎的样子，眉头一皱。

“你怎么样？”

张嘎抬头，看着他。

老人穿着旧战袍，腰间挂个青铜酒樽，脸上有疤，眼神沉。他该认识这个人，可脑子里一片空。

他张了张嘴，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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