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百万妖潮

护心妖核裂开的瞬间，血丝从张嘎的鼻腔里渗出来，一滴落在匕首的刃上，顺着纹路滑向刀尖。他没擦，只是把刀柄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星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深渊的脉动被隔绝。可他知道，那不是终点，是另一场战的开始。

他转身，拖着脚步往边城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肋骨深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东西在啃他的骨头。右臂的鳞纹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肉，可他没停下。

边城的号角已经响了三轮。

当他终于爬上城楼时，守军几乎没认出他。披风碎得只剩半片，脸上黑纹如蛛网蔓延，左眉的火印黯淡得像快熄的炭。一名十夫长想扶他，被他抬手挡开。

“大阵还能撑多久？”

“不到半柱香。”那人声音发抖，“妖潮前锋已过断河谷，元婴的气息……压得阵眼石都在颤。”

张嘎没再问。他走到城楼最高处，双膝一弯，手掌拍进石缝。地脉残存的灵机顺着掌心涌上来，带着腐朽的味道——这城，早就快撑不住了。

他咬牙，将噬灵神体强行催动。匕首反握，刀尖抵住心口，轻轻一压。痛感像针一样扎进神经，护心妖核的裂纹暂时止住蔓延。

十息。

够了。

他猛地抬头，双臂张开，口中一声低吼。护心妖核中残存的黑流被彻底引爆，那是宇文拓最后留下的东西，此刻化作一道狂暴的能量冲进经脉。背后空气扭曲，残缺的九头蛟龙虚影浮现，九口齐啸，声浪撞上云层，震出一圈圈涟漪。

“噬灵——龙卷！”

他双掌猛然下压。

地面裂开，黑风自地底冲出，卷着碎石与尘土直上云霄。风柱越转越快，形成一道横贯十里战场的巨大漩涡。最先冲进范围的妖兽连叫都没来得及，皮肉瞬间干瘪，骨骼噼啪作响，化作飞灰被卷上高空。

第二波、第三波……成片的妖兽在冲锋途中崩解，尸体如雨落下，又被风柱绞成粉末。妖潮前锋硬生生被削去三成，推进之势戛然而止。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

可张嘎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七窍都在渗血，护心妖核的裂纹像蛛网般扩散，每一次心跳都牵动全身经脉撕裂般的痛。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妖云裂开了。

不是被龙卷撕开，而是从内部缓缓分开，像一扇门被推开。紧接着，一张脸浮现在云层中央。

眉心一点朱砂，长发如墨，闭着眼，像是沉睡。

张嘎的手猛地一抖。

那张脸，和他识海里被锁在血晶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风柱开始震颤。

云中的女子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城楼上的他。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儿啊……回来……别打了……娘疼……”

张嘎的呼吸停了。

护心妖核猛地一缩，裂纹瞬间蔓延至半边胸膛。噬灵龙卷的漩涡开始扭曲，风势减弱，边缘的妖兽开始重新聚拢。

“不……”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右手死死掐住左腕，指甲陷进皮肉，想用痛感拉回神志。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你走之后，娘一个人……好冷……回来……陪娘……”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血，是因为别的什么。

背后蛟龙虚影发出一声哀鸣，九颗头颅同时低垂，风柱轰然崩解。十里范围内的妖兽尸体如雨砸落，地面震得裂开。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自妖潮深处腾空而起。

妖族元婴。

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刻。

三人同时抬手，掌心凝聚出幽绿色的妖元炮，目标直指龙卷崩解时留下的能量节点。三道光柱撕裂空气，轰然撞上残余的风柱核心。

轰——！

反噬之力顺着噬灵神体倒灌而入。

张嘎整个人被掀飞，撞上城楼中央的石柱，脊背发出一声闷响。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右臂的鳞纹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匕首脱手，砸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滑向边缘。

他想伸手去抓，可手指刚动，胸口又是一阵剧痛。护心妖核的裂纹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血丝不断从皮肤下渗出，像是那颗心快要碎了。

他靠着石柱缓缓滑坐下去，视线模糊。

云中的女子还在看着他，眼神温柔，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抬起手，想抬起来，哪怕只是抬一下。

可手臂重得像压了千斤石。

风卷着灰烬在城头打旋，吹起他披风的残角。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补丁，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有一块布，是王小二死时穿的那件。

有一块，是徐长青留给他的战甲边角。

还有一块，是他娘亲留下的风铃布条，早就磨得看不出颜色。

他盯着那块布，喉咙动了动。

云中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张嘎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匕首的刀柄。

他用力握住，想撑起来。

可就在这时，护心妖核猛地一跳，裂纹深处，渗出的不再是血。

是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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