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妖化同袍

青铜鼎上的符文亮了一下，血光顺着纹路爬进鼎身，嗡鸣声荡开，妖王分身抬手的动作顿了半息。就这一瞬，血线凝滞，张嘎猛地抽手，断绳甩回怀里，反握匕首划破掌心，鲜血刚滴落地面，七彩漩涡便贴着肉腔铺开，像刀一样扫过新生的血线。

几根刚钻出的血线被灵力罩绞碎，黑雾炸开，他借着反冲力往后跃，右臂的藤蔓纹路已经爬到肩头，皮下鼓动，像有东西在啃咬经脉。他咬牙，一脚踹向岩壁裂隙，碎石崩落，露出一道窄缝。他侧身挤进去，身后轰然塌陷，血线扑了个空。

缝隙深处漆黑，空气湿重，脚下踩的不再是肉腔，而是碎石混着干涸的血痂。他靠在岩壁喘气，右臂烫得厉害，鳞纹和藤蔓交织，金线在皮肤下闪了一下。他抬手想压住脉门，指尖却不受控地抖。

“嘎哥——！”

声音从前面传来，沙哑，带着喘。

张嘎心头一紧，睁眼往前看。十步外，王小二背靠岩壁，左臂衣袖撕裂，青灰色的鳞斑从手背往上爬，已经过了肘部。三具尸傀围着他，动作僵硬，关节咔咔作响，爪子泛着黑光。

“别过来！”王小二吼了一声，声音变了调，喉咙里像卡着砂石，“我快撑不住了！”

张嘎没答话，往前冲。第一具尸傀转身扑来，利爪直掏心口。他不闪不避，左肩硬接一爪，皮甲撕裂，血肉翻卷，可伤口刚裂开，七彩漩涡就从皮下浮出，灵力罩瞬间撑开，尸傀的爪子陷进光晕，妖气被反向吞噬，整条手臂枯成干柴。

他趁势一脚踹出，尸傀倒飞撞墙，头颅砸进岩壁，碎成烂泥。

第二具扑来时，他已拽住王小二后领，往后拖。尸傀扑空，第三具从侧面突袭，爪子划过王小二右肩，留下三道深痕。张嘎抬臂格挡，右臂藤蔓纹路暴起，像活蛇缠上尸傀手腕，猛地一绞——

“咔！”

骨头断裂，尸傀抽搐倒地。

王小二瘫在地上，呼吸急促，左臂的鳞斑还在蔓延，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他抬头看张嘎，眼白泛青，瞳孔缩成一条线。

“救……我……”

张嘎蹲下，一把扯开自己衣襟，匕首刺入心口，血涌出来。他左手扣住王小二手腕，右手将匕首插进自己胸口更深，精血顺着灵力涌出，化作七彩流光，顺着经脉渡入王小二体内。

王小二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四肢抽搐，青灰鳞斑开始褪色，可就在这时，他后颈皮肤突然裂开，一道蛇形刺青浮现出来，漆黑如墨，纹路和李虎后颈的一模一样。

张嘎瞳孔一缩。

他松开匕首，左手摩挲断指处，猛地将王小二翻过，用刀尖轻划刺青边缘。一道黑气逸出，像烟一样飘起，他张口一吸，黑气入喉，识海瞬间闪过画面——幽深矿道、血线缠绕的玉碑、九条锁链从地底升起，锁住一口倒悬的青铜鼎。

画面一闪而逝。

他吐出一口黑雾，喉咙发腥。右臂的藤蔓纹路突然窜上脸颊，皮肤龟裂，金纹渗出，像熔化的铜液在皮下流动。

远处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吹出来。岩壁震颤，新的血线破土而出，像根须一样往裂隙蔓延。

张嘎一把背起王小二，双足蹬地，撞向头顶岩层。碎石崩落，尘土飞扬，他冲进一条废弃矿道，刚落地，身后轰然塌陷，碎石堵死出口。

矿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有凿痕，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铁链和碎甲片。他靠墙坐下，把王小二放平，撕下披风一角，裹住他后颈刺青。布料刚盖住刺青，那黑纹竟微微跳动了一下，像在呼吸。

他盯着那块布，没动。

右臂的藤蔓纹路还在蔓延，已经过了锁骨，逼近脖颈。皮肤下传来搏动，不是心跳，更像是某种东西在苏醒。他低头看手，指尖微微发颤，可七彩灵流却在指缝间自主凝聚，像有了意识。

王小二突然睁眼。

瞳孔金黄，没有眼白。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们……在等你回祭坛……”

声音不像他自己。

话没说完，他抽搐一下，眼白恢复，随即昏死过去。

张嘎没看他，只盯着自己右手。灵流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矿道地面，滋的一声，烧出一个小坑。他缓缓抬手，七彩光晕在掌心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凝成一根细线，像针一样刺进右臂藤蔓纹路的源头。

皮肤裂开，金纹翻涌，可纹路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低声道：“不是你控制我……是我吞了你。”

话音落，远处脚步声起，密集，整齐，像一支队伍在行进。地面传来震动，节奏稳定，越来越近。

他抬手，将匕首插回腰间，抓起王小二肩膀，准备起身。就在这时，王小二后颈的布条突然滑落，刺青暴露在昏暗光线下，黑纹微微起伏，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张嘎伸手去拉布条，指尖刚碰到布角——

矿道尽头，一道黑影缓缓转过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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