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叛徒真气

矿道尽头的黑影刚转过拐角，张嘎背上的王小二突然抽搐了一下。他没停，双足发力往前冲，可右臂的藤蔓纹路已经爬到脖侧，皮肤下鼓动得像有根铁丝在钻。他咬牙，左脚落地时一滑，膝盖撞在碎石上，整个人向前扑倒。

黑影没扑上来，反而退了半步。

张嘎喘着气抬头，那黑影轮廓模糊，却站着不动，像在等什么。他右手撑地，指尖刚触到岩面，七彩灵流就自动渗出，在地上烧出几道细痕。他心头一紧，猛地将匕首刺进心口。

血涌出来，噬灵神体轰然张开。

刹那间，右臂纹路暴起如蛇，顺着空气缠上虚空，几根无形丝线刺出，直扑那黑影。黑影闷哼一声，身形晃动，肩头竟浮现出一道蛇形刺青，和王小二后颈的一模一样。

张嘎瞳孔一缩，灵力丝线猛然收紧。

黑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整个人炸开一团黑雾，可就在雾散瞬间，一股精纯真气逆冲而来，顺着丝线灌进他体内。那气息熟悉——是李虎的。

灵海瞬间翻腾，像被扔进一块烧红的铁。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可体内的灵力却开始疯涨，经脉胀痛欲裂。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抵着碎石，指节死死摩擦断指旧伤，靠那点钝痛撑住意识。

真气冲撞丹田，炼气四层的屏障咔咔作响。

他没反抗，反而张开噬灵领域，主动引导那股真气往心口压。七彩漩涡在胸口旋转，将李虎残留的修为一寸寸碾碎吞噬。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可就在这时，一段画面猛地炸开——

血池翻涌，李虎跪在池边，后颈裸露。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掌心按在他颈上，蛇形刺青缓缓烙入皮肉。李虎仰头嘶吼，声音却变了调，像有两个人在同时发声。

画面一闪，又换成了军需房地窖。李虎蹲在陶罐旁，将一包血粉倒入面粉，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他抬头看向角落，那里站着个穿灰袍的狐面人，正低声说：“第三批血引已入粮，三日内全城皆可化奴。”

张嘎浑身一震，识海剧痛。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记忆，是李虎被夺舍时残留的念头，被噬灵神体反向溯回了。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强行稳住心神。可画面还在继续：李虎深夜潜入边城祭坛，将一枚符文砖嵌入石碑；李虎在庆功宴上给都尉敬酒，杯底藏着迷幻丹；李虎站在城楼，亲手点燃信号焰火，引妖族舰队靠近……

每一幕都像刀子剜进脑子。

他右手猛地拍地，指节撞在碎石上，疼得清醒了些。可就在这时，识海深处浮现出一段残文，像是从某本古简里剥落的字句：“夺舍者留魂种，噬灵可反溯，然魂火不灭，终将引火烧身。”

他懂了。

李虎不是叛徒，是被种了魂种的傀儡。而自己吞噬了他的真气，等于也吞下了那缕妖尊残念。

他闭眼，心口匕首划痕隐隐发烫。他将那股妖气引向右臂，封进蛟龙鳞纹深处。鳞纹微颤，金线一闪，将黑气裹住，压了下去。

识海终于安静。

他瘫在地上，呼吸粗重，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体内的灵力却不再暴走，反而沉入丹田，炼气五层的瓶颈无声碎裂。

他活下来了。

可没等他动，头顶矿道轰然塌陷，碎石砸落，一道铁链从天而降，缠住他脚踝，猛地一拽。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拖进黑暗。

再睁眼时，他在一间石牢里。

铁链锁住四肢，穿进石壁，动一下就勒进皮肉。披风不见了，匕首也没了。右臂的藤蔓纹路被一只符文铁环箍住，灵力被死死压住，只剩指尖还能动。

他试了试，扯不动锁链。

石牢昏暗，只有墙上一道裂缝透进微光。他盯着那道光，慢慢回忆昏迷前的事。王小二还背在他背上，那黑影退了，可追兵不止一个。他被拖走时，王小二应该还在矿道里。

他闭眼，靠在石壁上，呼吸放慢。识海里那句“魂种”反复回响。李虎被夺舍，王小二后颈也有刺青，说明妖族早就在布网。军需房、祭坛、血引馒头……全是局。

他忽然想起王小二昏迷前说的话：“他们在等你回祭坛。”

谁在等？等他回去做什么？

他正想着，隔壁牢房传来一声低咳。

“救……我……”

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我是王大柱……小二的哥……”

张嘎猛地睁眼。

王大柱？王小二的哥哥？不是说半年前就被妖族掳走，尸骨无存了吗？

他没出声，用右手食指在墙面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等了几息，对面传来微弱回应——也是三下。

他闭了闭眼，确认了。王大柱还活着，而且就关在隔壁。

他开始默运噬灵法门，一缕七彩丝线从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缠上铁链接环处。铁链沾了血，表面有些滑腻，丝线绕了几圈，慢慢收紧。

他没急着挣脱。现在破牢，外面肯定有人等着。他得等，等体内的新灵力彻底归位，等右臂的封印松动，等那个藏在鳞纹里的妖尊残念不再躁动。

他靠在石壁上，呼吸渐缓，像睡着了。

可指尖的七彩丝线一直没断。

铁链接环处，一丝极细的裂痕开始蔓延。

王大柱又咳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弱。

张嘎没动，也没回头。他只把指尖的丝线收得更紧了些。

铁链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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