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妖血染甲

夜风刮过营门，张嘎站在墙根下，匕首还握在手里，指节抵着刀柄，掌心残留着银血钻入血脉后的灼感。蒙面人那句“你身上有我族的气息”像根刺扎在耳根，话音落了，人却没影。他没追，也没喊，只是把披风裹紧了些，转身往军务堂走。

天还没亮，堂口的灯刚点上。他把半块石碑搁在案上，血迹干了，结成暗红壳子。守值的文书抬头看了眼：“你？”

“张嘎。”他声音不高，“昨夜巡边，在断碑坡发现狼妖残部踪迹。这是它们留下的标记。”

文书翻了翻记录，眉头一皱：“西林禁地，不得擅入。你越界了？”

“没进林子。”张嘎指了指石碑，“在坡外百步捡的。狼爪印一路往里，至少五头，筑基期以上。”

文书沉默片刻，抬头打量他：“你一个死囚，抢什么功劳？”

“不是抢。”张嘎垂着手，“是赎。戴罪立功，按律可减刑。”

文书盯着他，又低头看那石碑。最后叹了口气，提笔批了条令：“准你带三人，清剿残部。限一日往返，不得深入。”

张嘎接过令牌，没走。又从怀里摸出风铃，放在案角。三颗妖牙静垂，裂牙那半截断口正对着西北方向，微微震颤。

文书没问，他也没说。转身出了堂口，天边刚泛青。

三人是老瘸给的。三个老兵，脸上都有疤，话少，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稳。见了张嘎，只点头，没多问。他把令牌亮了，四人出城，直奔西林。

路上没人说话。风里有股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草。越往里走，地面越湿，草叶上挂着红丝，碰一下就缩，像活虫。

“血藤。”一个老兵低声道，“别碰，沾了就缠骨。”

张嘎点头，走在前头，匕首横握，刀尖朝外。他右臂的鳞纹又开始发烫，比昨夜更甚，像有东西在皮下爬。

断碑坡到了。

半截石碑斜插在土里，和银血幻象里的一模一样。碑面刻着狼形纹，边缘裂开，渗出暗红汁液。四周地面坑洼，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过。

“分头查。”张嘎低声说。

三人散开。他蹲下，手指轻触碑面。血渍沾上指尖，瞬间被吸走，碑纹亮了一下，又灭。

他皱眉，割开左手掌，血滴落碑心。

血没渗进土里，而是顺着纹路蔓延，像活了一样。整座碑嗡鸣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猩红阵图浮现，形如狼首，眼窝处两团幽光闪动。

“头儿！”身后一声喊。

张嘎回头，三名老兵已被血藤缠住，藤条钻进甲缝，直透皮肉。一人挣扎着拔刀，刀刚出鞘，藤蔓猛收，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冲过去，匕首连斩，藤蔓断处喷出黑浆。可刚斩断一截，地下又钻出更多，密密麻麻，像从地脉里长出来的网。

他退到碑前，背靠石碑，右臂鳞纹炽热如烙铁。他知道再躲，只剩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将匕首柄抵住心口。

灵力涌动，七彩光晕自体内扩散，皮肤下漩涡流转。他没全开噬灵领域，只放一线，让妖力能侵入，又不至于失控。

血藤扑来，刺进他双臂、肩背。

剧痛炸开，血顺着伤口流下，滴在阵图上。血一触符文，整座祭坛轰然亮起，红光冲天。阵图中央，狼形虚影仰天长啸，声波震荡，四周岩壁碎裂。

张嘎咬牙撑住，血越流越多，染红战甲，甲片缝隙渗出红雾。

就在这时，岩缝里传来低吼。

五头狼妖跃出，毛色灰黑，眼泛绿火，獠牙外露。它们本是来祭坛献祭的，却见阵图被激活，血气冲天，顿时暴怒，齐扑而来。

利爪撕甲，刀锋割肉。张嘎不闪不避，任它们攻击。每一道伤，都让血流更快，每一滴血，都喂养着祭坛。

阵图越来越亮，血雾升腾，凝聚成环。

狼妖忽然停手，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它们体内，妖核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下一瞬，轰——

五具身体同时爆开，血肉横飞，只剩五枚妖核滚落在地，表面布满裂纹。

血雾未散，反而更浓，空中浮现出极细的丝线，像是从雾中抽出的线，随风飘起，往边城方向而去。

张嘎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战甲碎了大半，血浸透里衣，右臂鳞纹龟裂，渗出黑血。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血。

他撑着匕首站起来，想去捡妖核。

脚步声传来。

李虎带着亲兵到了，铁甲铿锵，火把照亮废墟。他一眼看到地上的妖核，快步上前，弯腰拾起。

“又是你。”他盯着张嘎，嘴角扯了下，“命挺硬。”

张嘎没说话，手按在匕首柄上。

李虎掂了掂妖核，转身就走：“带回军库，炼化用。”

亲兵上前要架张嘎，他甩开，自己走。路过李虎时，他眼角扫过对方袖口——蛇纹一闪，和祭坛符文同一刻亮了一下。

李虎指尖抽了抽，迅速藏进袖中。

四人回营，天已近午。张嘎没去医棚，直接回了棚子。风铃挂在梁上，裂牙还在震，黑气不断渗出，却被左眉胎记吸走。他盘膝坐下，匕首横在腿上。

灵力运转，经脉像被火烫过，噬灵过载的痛感一阵阵袭来。他咬牙撑着，右手不自觉摩挲断指处。

棚外传来脚步声，稳，不快。

他没抬头。

门被推开，老瘸拄着断矛进来，独眼扫了眼风铃，又落在他右臂：“祭坛血雾，你放的？”

“不是我。”张嘎睁眼，“是它自己动的。”

老瘸点头：“李虎炼核了。半个时辰前，军库传出动静，他七窍流血，昏过去了。”

张嘎手指一顿。

“血雾里的线，缠进他经脉了。”老瘸低声道，“噬灵丝，反噬。”

张嘎缓缓握紧匕首。

老瘸盯着他看了会儿，转身要走，又停住：“你吞了那么多妖力，体内容不下。再撑，经脉会裂。”

“我知道。”张嘎声音哑。

“找地方，把多余的力量放出去。”老瘸拄着拐杖，“不然，你先爆。”

门关上。

张嘎坐着没动。风铃突然剧烈晃动，三颗妖牙齐震，裂牙“咔”地裂得更开，黑气喷涌而出，直扑左眉胎记。

胎记发烫，红得像要滴血。

他抬手摸去，指尖沾血，顺着指缝滴下，落在匕首柄上。血渗进缠绳，刀柄猛地一烫，七彩光自缝隙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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