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狱中奇遇

铁链断口还挂在墙上，像被野兽啃过。张嘎站在牢房中央，右臂的鳞纹渐渐褪去，心口那股灼热却没散，反而沉在丹田，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的铁。他低头看手，掌心七彩光晕还在游动，像活物吸饱了血。

他盯着铁栏底部。

那里缠着东西——血色藤蔓，拇指粗细，从墙缝钻进来，一圈圈绕着铁条，表面湿漉漉的，泛着暗红油光。一根藤须正缓缓爬过地面，触到一块白骨，骨头上立刻冒起白烟，腐臭味冲进鼻腔。

张嘎蹲下，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断指处。

这藤不是死物。它在呼吸，一胀一缩，像有心跳。

他记得战俘营里，有人被这种藤缠住，整条腿烂成黑水，最后只剩白骨。那时他只能看着，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手抠住墙缝里的锈钉，往掌心一划。

血涌出来，滴在藤蔓根部。

嗤——

不是铁链被血腐蚀的闷响，而是像水浇进热油，猛地炸开一股腥风。藤蔓剧烈抽搐，整面铁栏跟着震颤，那些符文铁链竟像沙土堆成，簌簌剥落，铁条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

七彩漩涡从他掌心扩散，顺着血线卷上藤身。藤蔓剧烈扭动，却挣不开，被一点点扯进他皮肤底下。一股温热顺着伤口倒灌进经脉，不冲不撞，却比刚才那箭带来的灵力更沉、更稳。

他闭眼，体内经络像被重新洗过一遍，几处原本堵塞的地方松了口，灵力滑过去，竟多绕了半圈，落进一条从未察觉的隐秘脉络。

睁开眼，铁栏塌了半边，尘灰飘在空中。地面露出来，石板上刻着东西——残破的纹路，歪斜交错，像某种文字，又像野兽爪痕。

他蹲下，指尖拂过刻痕。

石头冰凉，可触到纹路时，指腹微微发烫。他忽然想起风铃——那串妖牙还在他怀里。他掏出来，三颗牙轻轻晃着，其中那颗裂开的，缝隙里又渗出一丝黑气，像雾，贴着他的掌心打转。

他把风铃按在石板上。

嗡——

一声轻颤，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震出来的。裂牙的黑气被石板吸走，纹路亮了一下，浮出半行字，扭曲如虫爬：

“噬灵归位，血裔承命。”

字一现就消，可那八个字像刻进他脑子里。眉心突然一烫，火焰胎记发红，体内那股新得的灵力自动循环，顺着刚才那条隐秘经络走了一遭，终点停在心口。

他猛地抬头。

幻象一闪而过——锁链穿过琵琶骨，血顺着铁钩往下滴，四周是黑墙，头顶没有天。不是牢房，是地底。有人在笑，声音像从井底传来，低得听不清词，却让他后颈发麻。

他甩了下头，幻象没了。

风铃还在手里，三颗牙安静下来。他盯着石板，那行字消失了，可刻痕还在，和风铃上的纹路对得上，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这地方有人刻过同样的东西，早于他来，早于这牢房建成。

他把风铃塞回怀里，靠墙坐下，闭眼调息。体内的灵力比刚才稳了，经脉没再胀痛，右臂鳞纹彻底褪去，可心口那股饥渴还在，像空着的胃，等着下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头传来脚步声，慢，稳，是赵三。

门缝透进光，陶碗搁进来，黑粥冒着泡，表面浮着血丝，像活物在蠕动。碗底朝上，一道蛇形刻痕清晰可见。

张嘎没动。

他靠着墙，头歪向一边，像是脱力未醒。指尖却悄悄抠住一块碎铁片，藏在掌心。

赵三没走。他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框上，袖口微动，那道蛇纹又闪了一下。

“吃吧。”他开口，声音干涩，“最后一顿。”

张嘎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喉咙里哼出一声，像是疼出来的。

赵三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转身走了，脚步声远去，锁链轻响，门被重新扣上。

碗还在地上，黑粥翻腾，血丝越聚越多，像要结成网。

张嘎等了半柱香，才缓缓睁眼。

他盯着那碗，没去碰。体表灵力自动流转，心口匕首残柄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他伸出手，指尖离碗沿还有半寸，七彩光晕一闪。

轰——

不是爆炸，是瞬间的燃烧。黑粥腾起黑烟，瓷碗炸成碎片，残渣落地时已成焦炭，像被火舌舔过一遍。

墙角老鼠窜过，撞翻枯草堆。

张嘎没回头。他低头看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痂，可舌根突然泛甜，像吞了蜜，又像饮了血。耳膜一震，短暂失聪，耳边响起低沉的咀嚼声，一下，一下，从地底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啃石头。

他猛地站起，脚踩在焦黑的瓷片上。

咀嚼声停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投在墙上——肩背轮廓微微拱起，像有东西在皮下蠕动，转瞬又平。

他抬手摸眉心，胎记不烫了，可指尖触到皮肤时，那股甜味又涌上来，混着血腥气。

门外，赵三的呼吸声又回来了。

很轻，贴着门缝，像在听里面动静。

张嘎慢慢蹲下，捡起一块未烧尽的瓷片，边缘锋利，映出他半张脸。眼睛很黑，瞳孔深处，一丝七彩光流转而过。

他把瓷片藏进袖口，重新靠墙坐下，头歪向一边，像又睡了过去。

赵三在外面站了很久。

终于，脚步声再次退去。

牢房重归寂静。

张嘎闭着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瓷片边缘。

地底的咀嚼声，又响了一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