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雪前耻

云霄宗，人界修仙圣地，殿宇楼阁依险峻山势而建，鳞次栉比，云雾缭绕其间，灵禽飞掠，霞光隐现，气象万千，尽显仙家气派。

二人都未着宗内子弟衣物，一路行来，竟畅通无阻。守山弟子仿佛集体失明，对慕昭昭这个“放逐弟子”和秦墨这个陌生人视若无睹。

慕昭昭心中疑窦丛生，没有多问，直到登上主峰峰顶，踏入那片由光洁如镜的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平台——云海坪。

这就是前段时间她被退婚的那片广场。

云雾如丝如缕，在脚下缓缓流淌。

平台边缘的白玉栏杆上，形态各异的瑞兽石雕在稀薄的灵霰微光中静默蹲踞，冰冷的兽瞳仿佛穿透云雾，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

广场中央，高台旁立着一块高达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各种战斗痕迹的“试剑石”。

此地历来是宗内人士解决私人恩怨的场所，动武也不会受到管辖。

就在慕昭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丝，以为能顺利穿过广场前往更高处的大殿时——

一道颀长如剑、裹挟着冰冷怒意的身影，骤然闪现在二人前方。

来人正是陆泽栩。

“嗤——！”

一团凝实、灼热的赤金色火球凭空出现，悬停在慕昭昭指尖前方。

火焰跳跃，散发出逼人的热浪，映出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绝美小脸。

陆泽栩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嗤笑出声：“慕昭昭？你竟敢私自回山？还带了个……”他挑剔而冰冷的目光扫过秦墨那身普通白袍，“……野男人？”

“找死！”慕昭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团赤金火球在她盛怒之下，毫无征兆地、极其诡异地分裂开来。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瞬间撕扯，化作三道更为凌厉的金红色流火，直扑陆泽栩那张令她憎恶的脸。

快！狠！刁钻！

陆泽栩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昔日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废柴”，竟然敢在宗门重地、在象征着力量与规则的试剑石前，对他这个首席大弟子悍然动手。

而且这攻击……速度远超她应有的水平！

陆泽栩身形急闪，不料被一道流火擦到脸颊，灼热的气浪瞬间烫红了他的皮肤，留下和食指一般粗度的焦痕。

远处恰好有几个弟子路过，他们发出惊呼。

陆泽栩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羞怒。

“慕昭昭，你竟敢……！”陆泽栩怒喝，周身灵力狂涌，他想把慕昭昭撕碎。

就在这时，慕昭昭手腕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带着向前飘去。

是秦墨暗中相助。

二人径直越过试剑石，向着更高处那巍峨耸立、通体由青白色“星陨寒玉”砌筑的大殿飞去。

两道凌厉的拳风自身后偷袭，

秦墨有所察觉，反手向后轻轻一挥袖袍。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柔和气劲凭空而生。

那两道拳风撞上这股气劲，如同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陆泽栩的身影，被余力推得连退数步，他脸色瞬间煞白。

看着那两道白影如同闲庭信步般踏上通往大殿的九十九级“登仙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骇然，瞬间冻结了陆泽栩的怒火。

登仙阶，每级由昂贵的寒石铺就，阶面覆盖着一层薄薄霜晶。

慕昭昭被秦墨拉着，一脚踏上时薄霜脆裂，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咔嚓。”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糟了！慕昭昭心头猛地一沉，她忘了这要命的禁制。

大殿非核心弟子或长老召见不得擅入。

这威压仿佛无数座冰山轰然砸下，慕昭昭只觉浑身骨骼都在**，脆弱的金丹初期灵脉几乎要被寒冰冻裂。

偏偏这时，殿顶的罡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来。

掌门还没见到，先被自家大殿的守护阵法碾死？

求生的本能让慕昭昭想要挣脱秦墨的手，向后逃离这致命的寒玉阶梯。

一股温润、浩瀚、沛然莫御的力量，悄然笼罩下来。

秦墨依旧步履从容，那身普通的白袍，在寒玉阶的清冷光晕和缭绕的稀薄灵霰中，竟流转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仙韵。

方才那几乎要将慕昭昭碾碎的刺骨寒意，在这股温润力量的笼罩下，无息地消融退散。

连罡风也变得温顺轻柔，只拂动她的发丝和衣袂。

慕昭昭知道秦墨很强，但直到此刻，在这云霄宗最核心、规则最森严、代表着绝对权威与力量之地，她才无比真切地体会到“化神期”这三个字所代表的、足以无视一切规则、践踏一切禁制的恐怖力量！。

什么宗门铁律？什么等级压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形同虚设！不堪一击！

一丝极其微妙的、带着点不道德的庆幸感，如同绝境中的藤蔓，悄然在慕昭昭冰冷的心底滋生、缠绕。

她偷偷瞄了一眼秦墨挺拔如松、稳如山岳的背影。

那身影在清冷的寒玉台阶与缥缈的灵霰中，显得无比可靠……且嚣张！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掌门要教训人，也是先教训这个强闯禁地的家伙！

慕昭昭迅速给自己找到了心理支点。残余的那点小慌张，被一种狐假虎威般的莫名底气取代。

九十九级台阶，转瞬即过。

巨大的、由整块星陨寒玉雕琢而成的殿门，无声地向内敞开。

殿内空间开阔得令人心悸，十二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龙睛处镶嵌的硕大“凝神珠”散发出柔和光晕，勉强照亮了这空旷肃穆的空间。

穹顶之上，繁复的周天星斗图在透过殿顶特殊结构引入的微光下，隐约可见流转的金纹。

这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秦墨松开了慕昭昭的手腕。

“清霄，出来见我。”

秦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来自九天之上的浩瀚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并不霸道，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尊贵与漠然，让整座凌霄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殿宇深处，一道身影踉跄着闪现。

“仙……仙尊大人？！”宋淮之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极致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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