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阿阮金针

柳随风一袭红衣闯进铜雀台，手里拎着个五花大绑的蓝袍人——正是眉梢带痣的谢琅！

"侯爷这是何意？"谢太妃手中茶盏"砰"地搁下。

"替太妃清理门户啊。"柳随风踢了踢谢琅，"这厮假冒谢家名义，在贡院私藏科举名录，被本侯抓个正着！"

程雪衣在暗处倒吸冷气——柳随风竟敢单枪匹马抓谢琅？萧庭曜却冷笑："苦肉计。"

果然，谢太妃不怒反笑："侯爷立此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简单。"柳随风唰地展开折扇，"请太妃收回验身之议。程千户乃陛下钦点，质疑他就是质疑皇权！"

小皇帝立刻挺直腰板："朕作保！程哥哥是男子！"

谢太妃眯起眼睛："陛下年幼，难免受人蒙蔽。程千户若问心无愧，为何不敢现身？"

"下官在此。"

程雪衣大步走出暗门，喉间灼痛让她声音比平日低沉。她刻意挺直腰背，易容丹作用下，喉结轮廓在烛光中格外明显。

满座哗然。谢太妃目光如刀刮过程雪衣脖颈："程千户来迟了。"

"查案耽搁。"程雪衣亮出从谢琅身上搜出的半页名录，"谢公子私藏的科举贿考记录，恰与三年前家父冤案有关，请陛下过目。"

小皇帝刚要接过，谢太妃厉声道："且慢！"她示意老嬷嬷上前，"既来了，就让孙嬷嬷瞧瞧。听闻程千户与当年程小姐容貌相似..."

程雪衣背后沁出冷汗。老嬷嬷枯爪般的手朝她衣领伸来，眼看就要触到束胸边缘——

"啪！"

一枚金针将老嬷嬷的袖子钉在柱上。阿阮不知何时出现在殿角，圆脸上满是惶恐："奴婢手滑..."

趁这空隙，萧庭曜从正门踏入，玄色王袍上血迹未净，却威仪不减："好热闹。"

"摄政王！"谢太妃霍然起身，"你..."

"本王来迟了。"萧庭曜径直走到程雪衣身侧，借着衣袖遮掩塞给她一粒药丸，"含住。"

程雪衣悄悄将药丸压到舌下，苦涩顿时缓解了喉间灼痛。萧庭曜转向谢太妃："娘娘要验本王的锦衣卫？"

他语气平淡，却让满殿温度骤降。谢太妃强撑笑容："王爷言重，只是有人说程千户女扮男装..."

"谁说的？"萧庭曜目光扫过众人，"站出来。"

裴钰从角落走出，雪衣乌发衬得面色更白："是下官。"

殿内死寂。程雪衣握紧拳头——裴钰为何执着于揭穿她？

萧庭曜却笑了："裴御史可知诬陷同僚何罪？"

"革职流放。"裴钰直视程雪衣，"但下官有证据。"

他击掌三下，两名衙役押上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程雪衣定睛一看，竟是当年程家的马夫！

"此人可证明，程小姐三年前并未暴毙，而是逃出府去。"裴钰声音发颤，"程千户，你还要伪装到几时？"

程雪衣如坠冰窟。原主竟真是逃出去的？那棺中尸体是谁...

"荒谬！"柳随风突然插到程雪衣身前，"这马夫眼神飘忽，分明是受人指使！"

小皇帝也跳下座位："程哥哥每月都陪朕骑马射箭，怎么可能是女子！"

谢太妃冷笑："那就请程千户当场更衣验身！"

僵持之际，萧庭曜突然抽刀。寒光闪过，程雪衣衣襟"刺啦"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绷带——那是他为她挡箭时沾的血！

"够了吗？"萧庭曜刀尖指着裴钰，"要不要验验这伤是男是女？"

程雪衣心跳如鼓。萧庭曜这一刀精准至极，既划开外袍展示"男子气概"，又未伤及她裹胸分毫。

裴钰面如死灰地退后。谢太妃见状，突然拍案："摄政王如此维护，莫非真有断袖之癖？"

满堂哗然。萧庭曜却面不改色："本王维护的是朝廷法度。"他转向小皇帝，"陛下，科举在即，有人却翻三年前旧案，其心可诛。"

小皇帝会意，立刻板起脸："朕累了，散了吧！"

回程马车上，程雪衣的易容丹药效渐退，喉间如火灼烧。萧庭曜递来水囊："咽下去。"

水中溶了蜂蜜，甜润瞬间缓解了疼痛。程雪衣哑声问："王爷早知道裴御史会..."

"猜的。"萧庭曜闭目养神，"裴钰兄长是当年主审官之一。"

程雪衣心头一震："所以他针对我是为..."

"灭口。"萧庭曜突然咳嗽起来，袖口染上点点猩红。程雪衣急忙扶住他："毒性又发了？"

萧庭曜摆摆手，却压不住愈发剧烈的咳嗽。程雪衣当机立断："去医馆！"

阿阮的金针再次派上用场。萧庭曜昏迷中仍紧攥着程雪衣手腕，力道大得她皮肤泛白。

"王爷体内两种毒在互相吞噬。"阿阮下针如飞，"缠绵毒已入心脉，若非七星海棠以毒攻毒，恐怕..."

程雪衣心头一颤："能解吗？"

"需要药引。"阿阮欲言又止，"程大哥，王爷中的毒...与三年前程小姐所中一模一样。"

程雪衣脑中"嗡"的一声。原主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浮现——少年将半块玉佩塞给她："含住，可解毒..."

"药引是什么？"她急问。

阿阮凑到她耳边："需用璇玑玉宿主的心头血。"

程雪衣如遭雷击。宿主？难道原主是...

"还有，"阿阮红着脸补充，"中毒者需与宿主...咳，行夫妻之礼，引导毒素..."

程雪衣耳根烧得通红。正不知如何接话，萧庭曜突然睁眼："出去。"

阿阮逃也似地溜了。程雪衣尴尬地起身，却被他拉住："不是说你。"

窗外传来柳随风的干笑："王爷英明！"一阵窸窣后，屋顶偷听的某人悻悻离去。

屋内只剩两人呼吸声。萧庭曜松开她手腕："今日之事..."

"多谢王爷解围。"程雪衣低头看他伤口，"但您不该强行动武。"

萧庭曜突然抬手，指尖轻触她喉间："疼吗？"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程雪衣鼻尖一酸。她摇摇头，却见他指尖下滑，挑起她颈间细绳——那是束胸的系带！

"王、王爷！"程雪衣慌忙后退，却被他揽住腰身。

"程雪衣。"萧庭曜声音沙哑，"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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