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萧庭曜挡刀

北镇抚司密室中，阿阮的金针在烛火下闪着寒光。程雪衣按着萧庭曜的肩膀，看他手臂上的青紫逐渐蔓延。

"要割开伤口。"阿阮声音发颤，"但...但王爷体内还有另一种毒..."

程雪衣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像是...缠绵毒，潜伏至少三年。"阿阮指着萧庭曜心口处的暗纹，"两种毒相克，反而延缓了七星海棠发作。"

程雪衣想起萧庭曜给她的玉佩——"雪衣常伴"。原主记忆里，三年前确实赠过半块玉给一个少年...

"先解毒。"她压下疑惑，按住萧庭曜的手臂，"我来。"

匕首划开伤口的瞬间，萧庭曜在昏迷中闷哼一声。程雪衣手法利落地挑出毒箭残骸，黑血顿时涌出。阿阮迅速下针，七根金针排成北斗七星状，封住毒素流向心脉的通路。

"程大哥，按住这里。"阿阮指着萧庭曜手腕内侧。程雪衣刚搭上去，就被他反手握住。萧庭曜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雪...衣..."他薄唇间溢出的两个字让程雪衣浑身僵住。阿阮眨眨眼，假装没听见，专心捻动金针。

两个时辰后，毒素终于控制住。程雪衣累得眼前发黑，却不敢合眼——萧庭曜的高烧未退，嘴里不时呓语着零碎词句。

"...程家...玉佩...不可说..."

阿阮去煎药的空档，程雪衣取出那半块璇玑玉。玉质温润，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她摩挲着背面的残诗，忽然福至心灵，从怀中取出井底女尸身上找到的碎片——严丝合缝！

"果然是一块..."她正要将拼好的玉放回萧庭曜衣内，却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王、王爷醒了？"程雪衣手一抖，玉佩掉在他胸口。

萧庭曜目光从玉佩移到她脸上："你去了明远楼？"

"没有。"程雪衣扶他坐起，"王爷昏迷前说..."

"梦话而已。"萧庭曜突然打断，将玉佩收回袖中，"名册呢？"

程雪衣愧疚地低头："被谢琅夺回去了。但我看到关键内容——三年前科举案，所有贿考记录都用星象符号标注，我父亲名字旁画着北斗七星。"

萧庭曜眸光一凝："和井底女尸身上的标记一样。"

"还有这个。"程雪衣从靴筒取出张残页，是打斗时从名册上撕下的，"上面记载放榜日前夜，有人往我父亲房中塞了璇玑玉..."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撞开。柳随风风风火火闯进来："程兄！出大事了——"看到榻上的萧庭曜，他猛地刹住，"王爷怎么在这？"

萧庭曜冷冷扫他一眼："讲。"

"谢太妃提前开宴了！"柳随风挥着张烫金帖子，"铜雀台现在全是金吾卫，说是要...要验明程兄正身！"

程雪衣手中药碗"当啷"落地。萧庭曜却撑着坐起身："更衣。"

"王爷不可！"阿阮端着药冲进来，"毒未清尽，妄动真气会..."

萧庭曜已经站起来，玄色中衣被冷汗浸透，却仍挺直背脊："备马。"

程雪衣拦住他："下官自己去。"

"你不知深浅。"萧庭曜扣住她手腕，"谢太妃设的是鸿门宴。"

"所以才更不能连累王爷！"程雪衣情急之下忘了敬语，"你伤成这样..."

萧庭曜忽然逼近，苍白面容近在咫尺："程雪衣，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沉香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程雪衣心跳漏了半拍："我..."

"王爷！程兄！"柳随风突然插到两人中间，"你们要吵也等回来再吵！小皇帝派人传信，说谢太妃找了当年给程家小姐验尸的嬷嬷！"

程雪衣如坠冰窟——原主"暴病而亡"后竟被验过尸？那她的穿越身份...

萧庭曜脸色陡变："走铜雀台密道。"他抓起外袍披上，突然一阵摇晃。程雪衣急忙扶住，掌心触及他后背的绷带，已然渗出血来。

"王爷..."

"无妨。"萧庭曜咬牙站稳，"柳随风，你去引开正门守卫。"

柳随风难得严肃地点头，临走前却凑到程雪衣耳边："程兄，王爷为你挡箭这事...很不对劲哦。"

程雪衣耳根一热，正要反驳，萧庭曜已经抓起佩剑："磨蹭什么？"

铜雀台建在太液池畔，朱红楼阁倒映水中，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程雪衣跟着萧庭曜钻入假山后的密道，潮湿的甬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是..."

"孝懿皇后所建。"萧庭曜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专防谢氏专权。"

程雪衣心头一动。孝懿皇后是小皇帝生母，三年前暴毙而亡——与程家灭门同一时期！

密道尽头是铜雀台底层暗室。透过雕花隔扇，程雪衣看到谢太妃高坐主位，两侧站满世家贵女。而小皇帝萧璟被按在侧座，小脸憋得通红。

"陛下别急。"谢太妃丹蔻轻抚茶盏，"等验明程千户真身，自有好戏看。"

程雪衣攥紧拳头。萧庭曜突然按住她肩膀："看那边。"

角落阴影里站着个驼背老妪，正从包袱里取出套工具——银针、小刀、量骨尺...程雪衣胃部一阵绞痛，那是古代验尸的工具！

"她若当场要求验身..."

"所以你不能去。"萧庭曜斩钉截铁，"我自有安排。"

程雪衣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从怀中取出阿阮给的药丸，"易容丹能改变喉结形状，但只有两个时辰药效。"

萧庭曜眸光深沉："你知道服下这个的后果？"

"总比掉脑袋强。"程雪衣仰头吞下药丸，喉间立刻火辣辣地痛。她强忍着不适："王爷方才说自有安排，是指..."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一阵骚动。柳随风标志性的嗓音穿透楼板："本侯来给太妃娘娘请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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