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鹦鹉小翠

柳随风的红衣旋风般卷进后院，手里挥舞着一封信："裴钰那厮给谢太妃递密信被截了！"

程雪衣刚要接过，一只翠绿鹦鹉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叼走信纸，扑棱棱飞上屋檐。

"小翠！"柳随风跳脚，"那是重要证据！"

鹦鹉歪头站在屋脊上，字正腔圆道："程指挥好看！程指挥好看！"

程雪衣哭笑不得。这鹦鹉她认得，是北镇抚司老狱卒养的，平日最爱叼走衙役们的文书。

"用这个。"萧庭曜不知从哪摸出把瓜子。程雪衣接过时，他指尖在她掌心一触即离，却让她耳根莫名发热。

"小翠，吃瓜子。"程雪衣柔声唤道。鹦鹉眼珠转了转，扑下来啄食，信纸飘落。萧庭曜凌空接住，展开后眉头紧锁。

"写的什么？"程雪衣凑近。信笺上只有寥寥数字："井中物已处置，名单在玉簪。"

柳随风吹了声口哨："所以井底女尸是裴钰派人杀的？"

"笔迹不对。"萧庭曜将信纸对着阳光，"是摹仿的。"

程雪衣突然想起阿圆的话——裴钰在谢瑜尸体前落泪。若真凶是裴钰，他为何要哭？

"先验尸。"她戴好羊肠手套，"死亡时间超过三日，正好是谢瑜遇害前夜。"

女尸指甲缝里的皮屑与谢琅手腕抓痕吻合，但致命伤却是后颈那处针眼。程雪衣剖开胃部时，一块未被完全腐蚀的绢帕滑了出来。

"有字！"柳随风眼疾手快地捞起。绢帕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每个名字后面跟着银两数目，最下方盖着谢家私印。

"买官名录..."程雪衣倒吸冷气，"难怪要杀她灭口。"

萧庭曜突然伸手按住她肩膀："别动。"

他指尖掠过她耳际，取下一片羽毛。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柳随风瞪大眼睛，程雪衣则僵成了木偶。

"王爷。"她声音发紧，"下官..."

"有血。"萧庭曜摊开手，羽毛尖上沾着暗红，"不是死者的。"

鹦鹉小翠突然尖叫着飞起，一支弩箭深深钉入它方才站立的位置！程雪衣被萧庭曜扑倒在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剧烈心跳。

"房顶！"柳随风折扇飞出，击中一个黑影。那人闷哼一声，露出右眉梢一点红痣——正是阿圆描述的特征！

程雪衣拔刀要追，却被萧庭曜按住："调虎离山。"

果然，前院随即传来打斗声。他们冲过去时，只见阿阮正用银针逼退三个黑衣人，而她身后护着的正是糖葫芦小童阿圆！

"程大哥！"阿阮额头渗血，"他们要抓这孩子！"

黑衣人见势不妙，撒出***遁走。程雪衣抱起瑟瑟发抖的阿圆："他们为何抓你？"

阿圆哭得一抽一抽："因、因为我看见蓝袍子往井里扔东西..."

萧庭曜蹲下身，难得温和地问："除了蓝袍，还看见什么？"

"看、看见他往茶里下药..."阿圆突然指着程雪衣腰间，"和官爷一样的瓶子！"

程雪衣解下装金疮药的瓷瓶，心头巨震——这是锦衣卫特供！

回北镇抚司的路上，程雪衣一直沉默。萧庭曜走在她身侧，忽然开口："不是柳随风。"

"什么？"

"下毒的不可能是他。"萧庭曜目视前方，"他若想害你，那日医馆被袭时就不会替你挡箭。"

程雪衣讶然："王爷怎知他替我挡箭？"

萧庭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本王...恰巧看见。"

这解释实在牵强。程雪衣正想追问，忽见裴钰从刑部大门匆匆走出，官袍下摆沾着新鲜泥渍。

"裴大人。"她扬声唤道。裴钰明显一颤，转身时面上已恢复平静："程千户有何贵干？"

"请教大人。"程雪衣亮出井底找到的绢帕，"这字迹您可认得？"

裴钰扫了一眼，脸色顿变："这是...谢三公子的笔迹。"

"是吗？"萧庭曜突然插话，"可谢瑜的字本王认得，比这工整得多。"

裴钰袖中的手微微发抖："下官...下官可能看错了。"

程雪衣逼近一步："那大人今日去刑部旧档库做什么？"

"查案。"裴钰退后半步，"下官奉旨复核三年前程家谋反案..."

萧庭曜眼神骤冷。程雪衣则如遭雷击——原主家族的案子？

僵持间，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匆匆赶来："程千户，陛下急召！"

养心殿里，八岁的小皇帝正趴在案上画画。见程雪衣进来，他献宝似的举起宣纸："程哥哥看！"

纸上画着两个小人，高个的玄衣金冠，矮个的穿着飞鱼服，两人手拉着手。程雪衣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分明是她与萧庭曜！

"陛下..."

"皇叔从来不笑。"小皇帝凑近她耳边，"但他看程哥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哦。"

程雪衣耳尖发烫，急忙转移话题："陛下召臣有何要事？"

小皇帝神秘兮兮地递来个锦囊："谢太妃明日在铜雀台设宴，点名要你去。"他压低声音，"朕偷听到她说...要当众验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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