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糖葫芦线索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下，程雪衣就蹲在了崇文门外的早市上。她手里攥着三枚铜钱，眼睛盯着路口转角——阿阮说那个卖糖葫芦的小童每日此时必经过此地。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奶声奶气的叫卖声传来时，程雪衣差点错过。那孩子矮得还没她腰高，草靶子上的糖葫芦却插得老高，活像棵结满红果的小树在街上移动。

"小郎君，糖葫芦怎么卖？"程雪衣拦住他。

小童仰起脸，圆眼睛亮晶晶的："三文钱一串！"他左脸颊有个酒窝，右眼角却有道疤痕，"官爷要几串？"

程雪衣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叫阿圆？"

"官爷怎么知道？"小童惊讶地张大嘴，露出缺了颗的门牙。

"猜的。"程雪衣指指他腰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阿圆"二字，"我全要了，但你要回答几个问题。"

阿圆警惕地后退半步："阿娘说不能跟官爷说太多话。"

"那换个法子。"程雪衣摸出块碎银，"一串糖葫芦换一个答案，如何？"

糖葫芦在晨光中晶莹剔透。阿圆咽着口水伸出三根手指："那...那我要留三串给阿娘。"

成交后，程雪衣带他坐到馄饨摊后巷。阿圆啃着糖葫芦，糖渣沾了满脸："官爷想问前日碑林杀人的事？"

程雪衣筷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那晚我在碑林卖糖葫芦呀。"阿圆晃着脚，"有个穿锦袍的公子给了我两串钱，让我躲在'状元碑'后面，说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程雪衣心跳加速："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穿黑衣服的大哥哥从树上飞下来。"阿圆比划着，"像这样'嗖'地射出一把针，然后锦袍公子就倒啦！"

暴雨梨花针！程雪衣急忙问："黑衣人长什么样？"

"蒙着脸，但这里有颗红痣。"阿圆点点自己右眉梢，"他走后，又来了个白衣服的官爷，往死人手里塞了东西。"

裴钰？程雪衣想起他塞给自己的纸条："塞了什么？"

"不知道。"阿圆舔着糖葫芦，"但白衣官爷哭了，眼泪掉在死人脸上。"

第二串糖葫芦换来更关键的线索——阿圆那日还看见谢瑜与人在醉仙楼密谈。"穿蓝袍子，说话像鸭子叫。"小童惟妙惟肖地模仿，"说什么'主考官''名录'..."

程雪衣呼吸一滞："是不是还提到'璇玑玉'？"

"官爷怎么又知道？"阿圆瞪圆眼睛，"蓝袍子说'玉在井里'..."

第三串糖葫芦还没吃完，阿圆突然指着她身后："啊！是那个凶巴巴的王爷！"

沉香气息逼近，程雪衣回头正对上萧庭曜深不见底的眼睛。阿圆吓得躲到她背后，草靶子上的糖葫芦簌簌发抖。

"王、王爷也来一串？"程雪衣硬着头皮问。

萧庭曜扫了眼她手中的糖葫芦，突然弯腰与阿圆平视："那晚在醉仙楼，蓝袍人喝的什么茶？"

阿圆眨巴着眼："六安瓜片...杯底有片茶叶梗竖着！"

萧庭曜直起身，往阿圆手里放了锭银子："去买饴糖吃。"小童欢天喜地跑开后，他转向程雪衣，"六安瓜片是金吾卫统领最爱。"

"所以谢瑜勾结的不止裴钰，还有金吾卫？"程雪衣恍然大悟，"但'玉在井里'是什么意思？"

萧庭曜没回答，却问："你给那孩子看了牙牌？"

"没有啊。"

"那他怎么知道你是官差？"萧庭曜目光锐利，"除非有人特意指认过。"

程雪衣背后一凉。阿圆出现得太巧，就像...专门等着她来问话！

两人赶到醉仙楼时，天已大亮。掌柜战战兢兢带他们去后院古井："这井早就不用了，去年还淹死过..."

井盖掀开的瞬间，腐臭味冲天而起。程雪衣探头一看，井壁上赫然卡着一具女尸！尸体面部朝下，靛蓝衣袍在幽暗井水中如一朵诡丽的花。

"是谢家侍女服色。"萧庭曜沉声道，"打捞上来。"

女尸捞上来时，程雪衣注意到她右手紧握成拳。掰开后，掌心是一块被腐蚀得发黑的碎玉——北斗七星的纹路依稀可辨。

"第三块璇玑玉碎片..."程雪衣突然想起什么，翻检女尸衣领，"后颈有针孔！又是七星海棠！"

萧庭曜蹲下身，从女尸腰间解下个湿透的荷包。倒出来的除了水，还有半张糊透的纸——隐约可见"今科""名录"等字。

"科举舞弊名单。"萧庭曜冷笑，"难怪要灭口。"

程雪衣正欲细看，忽听前院一阵骚动。柳随风的声音老远传来："程兄！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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