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摄政王疑心

太医院偏殿里，程雪衣给阿阮包扎额头伤口。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他们穿着谢家服饰，但用的刀法是军营的路子..."

"苦肉计。"萧庭曜站在窗边，"谢太妃侄儿刚死，谢家没空惦记一块碎玉。"

程雪衣悄悄松开束胸带——连番打斗让绸带几乎勒断她的肋骨。这个细微动作没逃过萧庭曜的眼睛，他忽然转身："你们都出去。"

当屋内只剩两人时，萧庭曜从药柜取出一瓶药膏："金疮药。"

程雪衣愣在原地。萧庭曜挑眉："怎么，程千户还要本王伺候上药？"

"下官自己来。"她急忙去接，却被他扣住手腕。萧庭曜指尖擦过她虎口处的老茧："练剑磨的？"

"幼时家父严苛..."程雪衣突然噤声。原主程小姐是闺阁女子，怎会有习武留下的茧子？

萧庭曜却似乎没察觉，转而掀开她衣领。程雪衣呼吸骤停——束胸的绸带露出一角！

"锁骨伤口裂了。"他语气平淡，手指却在她颈侧停留太久，"女装验尸时受的伤？"

程雪衣耳尖发烫："多谢王爷关心。"

药膏清凉，他指尖却烫得惊人。涂到第三下时，门外突然传来柳随风的嚷嚷："程兄！我给你带烧鹅...呃..."

萧庭曜收回手的动作快得像被烫到。柳随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把烧鹅往程雪衣怀里一塞："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相亲..."

"站住。"萧庭曜冷声，"看到什么了？"

柳随风举起折扇挡脸："我瞎了！"

程雪衣差点被烧鹅噎住。萧庭曜甩袖离去前，丢下一句："申时金殿议事，别迟到。"

待他走远，柳随风才凑过来："程兄，王爷是不是对你..."

"胡说什么。"程雪衣撕下鹅腿，"查案而已。"

"那他怎么不给我上药？"柳随风亮出手臂擦伤，"昨儿我替他挡了一箭呢！"

程雪衣动作一顿："你为王爷挡箭？"

"可不！"柳随风突然压低声音，"其实王爷人不错，三年前要不是他暗中周旋，我们柳家早被谢太妃灭门了..."

金殿议事气氛凝重。小皇帝萧璟坐在龙椅上晃着腿，眼睛却一直往程雪衣这边瞟。当萧庭曜汇报谢瑜死讯时，谢太妃突然摔了茶盏。

"摄政王好手段！"她丹蔻指着萧庭曜，"先杀我谢家管事，再害我侄儿性命！"

萧庭曜连眼皮都没抬："证据。"

"金吾卫的弩箭就是证据！"谢太妃转向小皇帝，"陛下！萧庭曜勾结柳家残害忠良..."

程雪衣注意到谢太妃腕间的北斗七星金镯——与璇玑玉的纹路一模一样。她正欲细看，身旁的裴御史突然出声："臣有本奏。"

裴钰雪白的衣袖拂过她手背，悄悄塞来一张纸条。程雪衣趁无人注意展开，上面写着："申时三刻，刑部旧档库。"

"...臣弹劾程千户女扮男装，欺君罔上！"

裴钰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程雪衣手中纸条飘落，被萧庭曜不动声色地踩住。

"裴爱卿可有证据？"小皇帝突然开口，童音在殿内格外清亮。

裴钰拱手："红袖招多名目击者称，当日验尸的是位女子。"

"荒谬！"柳随风跳出来，"程兄与我同浴...呃同窗多年，怎会是女子？"

程雪衣差点咬到舌头。萧庭曜忽然冷笑："裴御史既然质疑，不如当场验明正身？"

满朝哗然。程雪衣握紧刀柄，却见萧庭曜朝她瞥来一眼——那分明是叫她放心的眼神。

"老臣愿为程千户作保。"一向中立的李阁老突然出声，"当年程尚书蒙冤，正是这位程千户冒死递的血书。"

程雪衣愕然。原主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回事！她偷瞄萧庭曜，后者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退朝时，小皇帝悄悄拽她衣袖："程哥哥，朕有礼物送你。"塞来的锦囊里，竟是一盒女子用的胭脂！

回北镇抚司的路上，程雪衣被萧庭曜堵在巷子里。他撑着她身后的墙壁，沉香气息笼罩而下："程雪衣。"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唤全名，心跳如擂鼓。

"本王给你三日。"他指尖掠过她喉结位置——那里贴着阿阮特制的假皮，"要么证明裴钰在诬告，要么..."

"下官明白。"程雪衣仰头直视他眼睛，"但璇玑玉的真相，王爷是不是该交个底？"

萧庭曜眸色转深。远处传来打更声，他最终松开手："三日后子时，程家旧宅。"

当晚，程雪衣在医馆废墟里翻找璇玑玉碎片时，阿阮递来一粒药丸："易容丹，能暂时改变喉结..."

"暂时？"

"嗯..."阿阮低头玩衣带，"要永久消除特征的话，得配合...合欢散..."

程雪衣一口水喷出来。房梁上突然传来轻笑，柳随风倒吊着出现："程兄，我发现个有趣的事——谢瑜死前见过裴御史。"

他抛下一封烧焦的信，落款处依稀可见"裴兄亲启"——是谢琅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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