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庙剃发

剧痛从后脑勺蔓延至太阳穴，程雪衣在**中醒来。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盖着绣有兰草的锦被。她猛地坐起，随即发现束胸的布带被人重新缠紧过，手腕上的冻疮也涂了药膏。

"姑娘醒了？"

清润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一个穿浅绿襦裙的少女端着药碗走进来，圆脸上嵌着双小鹿般的眼睛，正是回春堂的学徒阿阮。

程雪衣下意识摸向腰间——铜簪不见了。

"在找这个？"阿阮从袖中取出铜簪，"程家的信物，我认得。"她突然跪下，"奴婢阿阮，原是程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夫人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小姐..."

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年前那个雨夜，母亲将铜簪塞给心腹丫鬟的场景浮现在眼前。程雪衣攥紧被角，指节发白："父亲...真的贪污了赈灾银两？"

"老爷是冤枉的！"阿阮眼圈发红，"那批官银根本就没进过程府！是谢太妃的侄子谢琅中饱私囊，栽赃给老爷的！"

谢家——当朝太后的娘家，权倾朝野的外戚。程雪衣胸口发闷，原主记忆里那些零碎的片段逐渐串联起来：父亲书房深夜的密谈，母亲烧毁的信笺，还有那个总在程府周围转悠的谢家管事...

"证据呢？"

阿阮摇头："都被谢家销毁了。但..."她压低声音，"老爷生前将账册副本藏在了程府旧宅的密室里。"

程府旧宅如今已成谢家别院，守备森严。程雪衣苦笑，这可比现代取证难多了。

"小姐不该去锦衣卫的。"阿阮急道，"那里比龙潭虎穴还危险！摄政王萧庭曜表面清正，实则心狠手辣。三年前的江南案，就是他一手经办的！"

程雪衣如遭雷击。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段——萧庭曜奉旨查案，程砚山被判斩立决。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阮，帮我准备些东西。"程雪衣下定了决心，"易容用的药膏，改变声音的丸药，还有..."她摸了摸束胸的布带，"更紧实的裹胸布。"

阿阮急得直跺脚："小姐真要冒险？"

"不是冒险，是复仇。"程雪衣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酉时了吧？柳小侯爷的宴席该赴约了。"

醉仙楼灯火通明。程雪衣穿着阿阮准备的靛蓝色长衫，束发戴冠，腰间挂着刚买的廉价玉佩。镜中的"少年"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已看不出女儿姿态。

三楼雅间里，柳随风正搂着个歌姬饮酒作乐，见程雪衣进来，立刻推开歌姬迎上来。

"程兄可算来了！"他热情地拉着程雪衣入座，"听说今日王爷亲自邀你入锦衣卫？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程雪衣接过酒杯却不饮："柳公子消息灵通。"

"京城里没有我柳随风不知道的事。"柳随风得意地晃着酒杯，"比如程兄其实..."

程雪衣心跳漏了一拍，右手悄悄摸向藏在靴筒里的铜簪。

"...其实是个私塾先生的儿子，对吧？"柳随风眨眨眼，"令尊程明远，曾在青州开馆授课。"

这是阿阮为她准备的身份。程雪衣松了口气，顺势点头："家父去世后，家道中落。"

"难怪程兄学识过人！"柳随风拍手，"来，尝尝这醉仙酿，明日入了锦衣卫可就喝不到了！"

酒过三巡，柳随风突然压低声音："程兄可知王爷为何对你另眼相待？"

程雪衣摇头。

"三年前江南案，程砚山伏法前曾大喊冤枉。"柳随风把玩着酒杯，"据说他手里有本账册，记录了真正的贪腐证据。王爷这些年一直在找..."

程雪衣握杯的手微微发抖。父亲果然留了后手！

"砰！"雅间门突然被踹开。三个锦衣卫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今日跟在萧庭曜身边的赵凛。

"奉王爷令，带程砚去北镇抚司问话。"

柳随风醉醺醺地拦在中间："大半夜的，有什么话不能明天..."

赵凛亮出腰牌："命案。城东发现三具尸体，死状与今日朱雀街乞丐一模一样。"

程雪衣心头一紧。连环杀手？她起身整理衣袍："在下随各位走一趟。"

北镇抚司地牢阴冷潮湿。三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青石板上，每具脖子上都有相似的勒痕。程雪衣蹲下身仔细检查，发现死者指甲缝里都有靛蓝染料和麻绳纤维。

"同样的凶手。"她指向最新那具尸体，"但这次他急了——绳索打了死结，力道不均，说明行凶时有人靠近。"

萧庭曜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看出什么了？"

程雪衣差点跳起来。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她定了定神："凶手身高五尺七寸左右，惯用左手，从事与染料相关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她掀开第三具尸体的衣领，"他给死者换了干净衣裳，还擦了脸。这不是简单的仇杀，凶手认识受害者。"

萧庭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

"三具尸体都有长期劳作的老茧，应该是同一作坊的工匠。"程雪衣掰开最后一具尸体的嘴，"舌下有淤血，死前受过拷问。凶手在找什么东西..."

"账册。"萧庭曜突然道，"染坊的私账。"

程雪衣心头巨震。难道这案子与程家有关？

"明日开始，你跟着赵凛办案。"萧庭曜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脚步，"对了，程砚..."他头也不回地说，"你验尸的手法，很像一个人。"

地牢的铁门重重关上，程雪衣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突然注意到第三具尸体右手紧握成拳。轻轻掰开后，掌心赫然是一小片靛蓝色的碎布，上面绣着半个谢字。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