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月蚀之痛

子夜时分，云澈在剧痛中惊醒。

胸口那道暗紫色魔纹像烧红的铁丝般灼烫，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滚烫的毒液，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他撕开衣襟，发现魔纹的纹路比昨日蔓延了半寸，末端分出细小的枝杈，如同正在生长的荆棘。

《九幽冥魔诀》卷二有载：『幽冥魔纹，每进一境则生一纹。然天煞孤星者，一纹便需九食…』

"九食…"云澈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就是要吸干九个活物的精血？"

远处传来狼嚎。

他缓缓转头，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青芒。三日前那只黑狼又来了，带着它的族群在葬魂谷外围徘徊。这些畜生聪明得很，既不敢踏入谷中禁地，又不愿放弃他这个"将死的美味"。

魔纹突然剧烈抽搐！

剧痛让云澈眼前发黑，耳边响起玉简中的警告：『纹成不食，则反噬其主…』

"…那就吃。"

他抓起祭坛上一根腿骨，掰断磨出尖刃，摇摇晃晃走向谷口。

黑狼之忆

黑狼王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这头畜生足有小牛犊大小，额前生着一撮白毛，显然已开了灵智。当云澈扑来时，它竟懂得虚晃一爪后猛咬咽喉！尖牙刺入肩膀的瞬间，云澈的骨刃也捅穿了它的腹部。

"呜——"

狼王哀鸣着挣扎，却被他死死按在地上。魔气自发涌向掌心，化作数十条黑丝刺入伤口。精血倒流的美妙感再度涌现，但这次…

云澈看到了记忆碎片。

——母狼在雪地里舔舐幼崽；

——猎户的箭矢射穿伴侣的喉咙；

——它带着族群围攻那个猎户，咬断他手腕时尝到的血腥味…

"滚出去！"云澈怒吼着切断连接。

狼王已经变成干尸，而他嘴角残留的狼血正冒着丝丝黑气。最可怕的是，胸口魔纹的灼痛确实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食后的餍足感。

他忽然想起厉无涯的话："你吃下的每一口血食，都会把你往我这边推进一步。"

锁骨老者

第四日，云澈发现葬魂谷深处另有乾坤。

循着铁链拖曳声，他拨开浓雾，看到岩壁上钉着九根青铜巨钉，每根钉子上都缠绕着碗口粗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山洞，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小娃娃…"

沙哑的嗓音从洞内传出，吓得云澈连退三步。那声音像是用钝刀刮擦锈铁，每个音节都带着粘稠的血气。

"你身上的味道…"锁链哗啦作响，一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极了当年的我。"

云澈握紧骨刃："你是谁？"

"我是谁？"老者咯咯笑起来，锁链突然绷直！他猛地扑到洞口光线处，露出被铁索贯穿琵琶骨的可怖身躯，"我是血魔门上一任执刑长老啊！"

那张脸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嘴唇被粗线缝成扭曲的十字。但最让云澈毛骨悚然的是，老者胸口竟有八道与他相似的魔纹——只不过那些纹路已经发黑溃烂，像被烧焦的树根。

"厉无涯…在我身上种下《九幽冥魔诀》…"老者疯狂拉扯锁链，"但他没想到…我练到第八纹时…把他儿子的心挖出来吃了！"

云澈胃部一阵痉挛。

"逃吧…"老者突然压低声音，"趁你的魔纹还没开始腐烂…"

话音未落，岩壁上的青铜钉突然泛起血光！老者惨叫一声被拽回黑暗，只剩下锁链的余颤和渐渐远去的诅咒："…你会比我死得更惨…"

玄天踪现

第五日黄昏，葬魂谷外来了不速之客。

云澈躲在树冠中，看着三名玄天宗弟子停在谷口。为首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玉佩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青光。

那玉佩的纹样…

云澈瞳孔骤缩。

——和妹妹云瑶断气时紧握的护身符一模一样！

"林师姐，罗盘指向谷内。"年轻男弟子紧张地握紧剑柄，"这里阴气太重，恐怕有百年以上的厉鬼…"

白衣少女轻抚玉佩，声音清冷如泉："三日前有村民看见黑气入谷，师尊怀疑是那日逃走的'天煞孤星'。"她突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云澈藏身处，"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树叶沙响间，四目相对。

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的眼睛…"

云澈这才惊觉，自己的左眼已经变成完全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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