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迷茫

云澈在暴雨中走了三天。

玄天宗的山门早已消失在视野里，身上的粗布麻衣被雨水浸透，紧贴着皮肤，冷得像一层裹尸布。腹中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发烫，但他不敢停下——停下就意味着回忆，而回忆会让他发疯。

"咳——"他猛地弯腰，咳出一口黑血。

那是《九幽冥魔诀》入门的代价。

三天前，他触碰了黑衣人给的黑色火焰，魔气如万蚁噬心，钻入他的经脉。现在，那些阴冷的气息仍在他体内游走，像无数细小的毒蛇，啃噬着他的血肉。

"这就是...魔道的力量？"云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试着按照玉简中的口诀运转气息，刹那间，五脏六腑像被铁钳绞住，疼得他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泥泞的地面，大口喘息。

"不够...还远远不够！"

这种程度的力量，连血魔门的一个杂役弟子都杀不了，更别提厉无涯！

第五天，云澈饿得眼前发黑。

他尝试摘野果、挖草根，甚至生嚼树皮，但魔气侵蚀后的身体仿佛变成了无底洞，普通食物根本无法填饱。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嗡嗡作响，像是千万只苍蝇在飞。

黄昏时分，他在溪边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山狐。

狐狸的后腿被捕兽夹夹断，正虚弱地舔着伤口。见云澈靠近，它龇牙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云澈缓缓蹲下，伸手——

不是抚摸，而是掐住了它的喉咙。

"对不住了..."他低声道，却在山狐挣扎的瞬间，体内魔气突然暴动！

他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收紧，黑气顺着手臂蔓延，钻入山狐的躯体。下一刻，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回流，涌入他的丹田。

"这是...精血？"

云澈瞳孔骤缩。山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他的饥饿感竟减轻了几分！

玉简中提到的"血食"，原来是这个意思！

"呕——"

反应过来后，云澈猛地松开手，跪在溪边干呕。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水。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山狐最后一丝体温。

"我...变成了什么？"

第七夜，云澈做了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血海上空，脚下浮沉着无数尸骸。远处，黑衣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葬魂谷..."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来，"那里有你要的《九幽冥魔诀》第二卷...还有足够的'血食'..."

云澈想追问，血海却突然沸腾！一具骷髅猛地抓住他的脚踝——

那骷髅竟长着父亲的脸！

"澈儿...别变成...像我这样的怪物..."

云澈惊坐而起，冷汗浸透后背。

篝火早已熄灭，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气。他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玉简，触感冰凉。

"葬魂谷..."

他记得这个地方。父亲年轻时曾提过，那是青云山脉深处的一处禁地，终年阴气缭绕，凡人进去必死无疑。

——但现在的他，还算凡人吗？

第十天，云澈遇见了玄天宗的人。

当时他正躲在树后，看着三名身着青袍的修士围攻一头黑熊精。那熊精已修炼出灵智，哀嚎着求饶："仙长饶命！小妖从未害人..."

为首的玄天宗弟子冷笑："妖就是妖！"

剑光闪过，熊精头颅落地。三人剖开它的腹部，取出一颗泛着黄光的妖丹，喜形于色。

"这次赚大了！这妖丹至少值三十块灵石！"

他们走后，云澈从藏身处走出，盯着熊精的尸体。

它的眼睛还睁着，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就是...正道？"

云澈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鸦啼。他伸手按在熊精尚未冷却的躯体上，体内魔气自发涌动——

精血顺着掌心流入，比山狐的更加浑厚！

这一次，他没有呕吐。

一个月后，云澈站在葬魂谷入口。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中黑雾弥漫，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嚎声。他的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蜿蜒着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魔气深入骨髓的征兆。

黑衣人说会再来找他，但云澈等不及了。

每拖一天，父亲在血魔门就多受一天苦！

"厉无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踏入黑雾。

刹那间，无数冤魂的尖啸灌入耳中！有老妪的哀泣，婴儿的啼哭，男人的怒吼...仿佛千百年来死在这里的所有亡魂，都在试图撕碎他的神志！

云澈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滚开！"他怒吼，体内魔气爆发，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黑罩。

亡魂的哭嚎变成了恐惧的尖叫，纷纷退散。

谷底，一座白骨垒成的祭坛静静矗立。坛上放着一卷暗红色的竹简，旁边堆着几十具尚未腐烂的尸体——

全是最近被扔进来的"祭品"！

云澈走上祭坛，拿起竹简。

《九幽冥魔诀·卷二》！

他刚要翻开，祭坛突然震动！那些尸体竟齐齐睁眼，扭曲着爬起，朝他扑来！

"来得正好..."云澈咧开嘴，露出一个不像人类的笑容，"我正饿着呢。"

黑气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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