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服下的心动（开端）

“一会儿班长林墨带人去拿军训服，发给大家，明天去军训，都打起点精神。”张肆把一摞迷彩服样品往讲台上一放，绿色的布料摩擦着发出沙沙声，“别到时候站军姿晕倒，丢咱们（3）班的脸。”

“啊？这么快就去军训啊？”后排立刻有人哀嚎，“这天气都快四十度了，站太阳底下不得晒成肉干？”

“我不想去啊家人们，救救我！”沈嘉怡夸张地捂住脸，发尾的草莓发卡随着动作晃悠，“我表姐去年军训回来黑了三个度，她妈差点没认出来她。”

林声戳了戳她的后背：“怕什么，我妈给我准备了防晒霜，SPF50+的，到时候分你一半。”

“真的？”沈嘉怡眼睛一亮，“那我画军训生存地图的时候，给你标个‘安全饮水点’。”

温梨突然凑过来，手里转着支笔：“你们听说没？军训基地的宿舍是十个人一间，还没空调，只有个会吱呀响的吊扇。”她压低声音，“我表哥说半夜能听见老鼠跑过屋顶的声音。”

“别吓我啊！”林声下意识往窗外看，隔壁（1）班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在干什么，她突然想起张肆说的“数学老师”，心里有点发慌——昨天回家时，妈妈特意打电话说“你小姨调到你们学校当老师了，教（1）班数学，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学数学，别总让她操心”。

她这个小姨张雅，是家里出了名的“数学天才”，据说当年高考数学满分，偏偏对她这个“偏科侄女”格外纵容。小时候林声数学考砸了，张雅从不骂她，只会拎着她去吃冰淇淋，边吃边说“代数题就像冰淇淋圣代，步骤错了就像巧克力酱浇歪了，重新挤一遍就行”，

正走神时，林墨抱着厚厚一摞军训服走进来，额头上沁着薄汗：“大家按尺码领一下，试穿不合适的明天可以换。”他把一件最小号的扔给林声，“我看了名单，你穿这个码正好。”

林声接住衣服，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1）班的军训服也是你去发吗？”

“嗯，”林墨点点头，推了推眼镜，“他们班主任张老师说让我顺便带过去，对了，她好像是你小姨？刚才在办公室听见她跟我们张老师聊天，说‘我那侄女要是敢在军训时偷懒，看我怎么收拾她’。”

林声心里咯噔一下——小姨这话听着凶，其实每次都舍不得真罚她，小时候她爬树摔破膝盖，张雅一边骂她“野丫头”，一边背着她跑了三条街找诊所，后背被汗水浸透了都没松手，

“她就嘴上厉害。”林声小声嘟囔，展开迷彩服往身上比了比，袖子太长，盖住了半只手，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第二天一早，校园里停满了绿色大巴车，（3）班的学生拖着行李箱往车上挤，沈嘉怡抱着个巨大的防晒喷雾，瓶身在阳光下闪得晃眼：“我妈说这个喷全身能防蚊虫，还带美白效果。”

“你这哪是去军训，分明是去度假。”温梨戳了戳她的行李箱，“你带三套换洗衣物够了吧？还塞进去两包薯片是什么意思？”

“万一训练太累，吃点薯片补充体力嘛。”沈嘉怡理直气壮地把薯片往深处塞了塞，“对了，听说军训基地的小卖部东西超贵，一瓶矿泉水卖五块呢。”

正说着，张肆突然站在车门口喊：“同学们，我们班人数太多，位置坐不下了，不过你们数学老师说，（1）班那边还有好几个空位置，你们安排一下，谁愿意去（1）班坐？”

“切~我才不去。”后排有人撇嘴，“重点班的都装模作样的，跟他们坐一起多尴尬。”

林声正低头数行李箱的轮子——她总觉得少了个轱辘，听见这话猛地抬头：“什么什么？”

“你没听张老师说吗？”温梨拽了拽她的胳膊，“我们这边坐不下，让几个人去（1）班的车坐。”

林声的眼睛瞬间亮了：“正好啊！嘉怡，梨梨，我们去（1）班坐呗？”她不等两人反应，就举起手朝张肆喊，“老师，我们三个去！”

“诶诶诶我们没同意啊！”温梨和沈嘉怡异口同声地拽她，却被她死死按住手，

张肆笑了：“好，还有谁吗？一起去。”

最终只有她们三个举了手，沈嘉怡被林声半拖半拽地往（1）班的大巴车走，嘴里还在念叨：“我新买的坐垫还在（3）班车上呢……”

刚踏上（1）班的大巴车，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声声？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坐我这儿。”

林声抬头，看见前排靠窗的位置上，张雅正朝她招手，她穿着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挽成丸子头，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和记忆里那个总陪她吃冰淇淋的小姨重合在一起。

“呵呵，好巧啊小姨……”林声干笑着走过去，感觉全车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陈宇轩，正趴在前面的椅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张雅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军训的东西都带齐了？没偷偷藏零食吧？”

“哪能啊小姨，你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林声吐了吐舌头，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星巴克袋子，“小姨，这是你要的冰美式，加浓不加糖。”

“还是你最懂我。”张雅接过咖啡，又从脚边的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巧了，小丫头片子，你喜欢的四季奶春，三分糖加椰果，还有嘉怡、梨梨，你们喜欢的珍珠奶茶和芝士脆，刚刚路过校门口买的，拿好了啊。”

温梨和沈嘉怡手里被塞满了奶茶和零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她们只知道林声有个当老师的小姨，没想到是（1）班的班主任，还这么宠她，

“哇，谢谢小姨！”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声音里都带着点受宠若惊，

张雅笑着摆摆手，目光扫过车厢：“都别愣着了，（3）班来的三个同学找位置坐下吧，陈宇轩，你往旁边挪挪，给她们腾个位置。”

陈宇轩“哦”了一声，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声手里的四季奶春：“张老师，您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

“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能不知道吗？”张雅呷了口冰美式，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她小时候喝奶茶，非得让我先尝一口，说‘小姨替我试试甜不甜’，结果每次都把我的那杯也抢过去。”

林声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去捂小姨的嘴：“哪有！你别造谣啊！”

全车人都笑了起来，陆言之坐在斜后方，原本正低头看着本物理竞赛题，此刻也抬了抬头，目光在林声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又很快低下头，只是翻书的手指慢了半拍。

温梨悄悄碰了碰林声的胳膊，用口型说：“你小姨也太宠你了吧！”

沈嘉怡更是直接，趁着张雅转身和其他同学说话，凑到林声耳边：“早知道你小姨是（1）班班主任，我昨天就该跟你搞的更好关系了！”

林声正说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自己不知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就听见张雅喊：“好了，人都到齐了，发车。”

大巴车缓缓驶离学校，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林声吸了口四季奶春，熟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她偷偷往后瞟了眼，陆言之还在看书，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看什么呢？”张雅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在看陆言之？”

林声的脸“腾”地红了：“小姨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呢，”张雅挑眉，“刚才在办公室，我看他的数学笔记本上，夹着张奶茶店的便签，上面的字迹跟你小时候写的一样潦草。”

林声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把奶茶洒在身上：“你……你看错了吧？”

“是不是看错，军训的时候就知道了。”张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不过我可提醒你，陆言之这孩子看着冷，其实心思细着呢，上次我让他帮我搬作业本，他发现有本封皮破了，还特意找了张牛皮纸给包好。”

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陈宇轩举着包薯片转过身：“陆哥，吃不吃？张老师买的芝士脆超好吃，你尝尝？”

陆言之头也没抬：“不吃。”

“别这么冷淡嘛。”陈宇轩把薯片往他面前凑，“你看林声她们都在吃，你也来点？”

陆言之的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落在林声手里的奶茶杯上，她正用吸管戳着杯底的椰果，嘴角沾了点奶盖，像只偷喝牛奶的小猫。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不用。”

陈宇轩撇撇嘴，转身把薯片递给温梨：“还是温梨给面子，不像某些人呐，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温梨接过来，刚想道谢，就听见张雅喊：“陈宇轩，把薯片收起来！军训期间不准吃零食，不知道吗？”

陈宇轩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薯片塞回包里，嘴里却还在嘟囔：“明明是您买的……”

林声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张雅敲了敲她的脑袋：“还有你，奶茶赶紧喝完，到了基地就得穿军训服，别把衣服弄脏了。”

“知道啦小姨。”林声吸了口奶茶，感觉背后有道目光。她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正好对上陆言之的视线，他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重新低下头看书，

林声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转回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杯，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却压不住脸上的热。

大巴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抵达军训基地，车刚停稳，就听见教官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全体都有，下车集合！三分钟内整队完毕，迟到的罚站军姿一小时！”

所有人都慌忙往车下冲，林声拎着行李箱，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她回头，看见张雅正稳稳地扶着她：“慢点，别摔了，你的防晒霜放我包里了，等下我给你。”

“谢谢小姨。”林声刚站稳，就被温梨和沈嘉怡拽着往前跑，“快点快点！教官看着呢！”

三个女生手忙脚乱地站进（3）班的队伍里，刚站好，就听见教官喊：“各班班长清点人数，领取迷彩服和 bedding 用品！”

林墨很快抱着一堆东西跑过来，把三套迷彩服塞给她们：“快去那边的帐篷换衣服，五分钟后集合！”

换衣服的时候，沈嘉怡突然“啊”了一声：“我的军训服裤子怎么破了个洞？”

林声凑过去看，裤腿内侧确实有个指甲盖大的破洞，“这怎么穿啊？”温梨皱起眉，“基地的针线包肯定早就被人抢光了。”

林声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等我一下。”她转身跑出帐篷，正好看见张雅在跟（1）班的教官说话。

“小姨！”她跑过去，“嘉怡的裤子破了，你有针线吗？”

张雅立刻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针线盒：“早料到你们会出状况，特意带的，让她过来，我给她缝。”

沈嘉怡被林声拉过来时，还一脸懵：“怎么了？”

“张老师帮你缝裤子。”林声把她推到张雅面前，看着小姨熟练地穿针引线，张雅的手指纤细又灵活，针线在破洞处翻飞，很快就缝好了，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

“谢谢张老师！”沈嘉怡感动得快哭了，“您真是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就得穿着破裤子站军姿了，而且张老师你真的心灵手巧耶。”

“小事啦，”张雅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又落在林声身上，“你的腰带系紧点，别松松垮垮的，等下被教官看见又要挨骂。”她说着伸手帮林声系腰带，动作自然又仔细，“好了，去吧，集合了。”

林声跑回队伍里时，站军姿的哨声正好响起，她挺直脊背，目光平视前方，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1）班的队伍瞟，

陆言之就站在斜前方，穿着迷彩服的样子比平时多了几分硬朗，他站得笔直，像棵挺拔的白杨树，阳光落在他的帽檐上，投下片小小的阴影。

教官拿着根棍子在队伍前踱步，棍子敲在手心发出“啪啪”声：“都给我站好了！抬头挺胸！谁要是敢动一下，全班加罚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来越烈，晒得皮肤发烫，林声感觉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睁不开眼，她正想偷偷擦一下，就听见教官喊：“（3）班那个女生，动什么动？出列！”

林声心里一紧，慢吞吞地走出队伍。

“站到那边去，再加罚半小时！”教官指着不远处的树荫——说是树荫，其实只有零星几片叶子，还不如站在太阳底下凉快，

她刚站定，就听见（1）班那边传来动静，张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跟教官低声说了几句。教官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挥挥手：“算了，归队吧。下次注意。”

林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小姨帮了她，她归队时，偷偷往（1）班的方向看了眼，张雅正对她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点狡黠的笑，

站军姿结束后，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沈嘉怡掏出小姨给的芝士脆，分给林声和温梨：“还是张老师好，知道我们肯定会饿。”

“可不是嘛，”温梨咬着饼干，“刚才我看见（1）班的人都在羡慕我们，说他们班主任只给他们发了矿泉水。”

林声咬着饼干，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1）班的休息区，陆言之正坐在地上，背靠着棵树，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却没喝，只是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宇轩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偶尔点点头，话依旧很少。

“看什么呢？”温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是不是在想，怎么才能跟高冷学霸搭话？”

“谁想了！”林声红了脸，“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不太舒服。”

陆言之的脸色确实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林声想起小姨说过他胃不太好，不能暴晒太久，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瓶冰镇的酸梅汤——是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她的，说军训喝这个解暑。

“我去趟厕所。”她对温梨和沈嘉怡说，拿着酸梅汤悄悄往（1）班那边走，

快走到陆言之身边时，她突然有点紧张，脚步放慢了些。陈宇轩最先看见她，眼睛一亮：“林声？你怎么来了？”

陆言之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酸梅汤上，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林声把瓶子往他面前一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这个……解暑。”

陆言之盯着瓶子，没接，也没说话。

陈宇轩在旁边起哄：“陆哥，人家女生给你送水呢，快接着啊！”

林声的脸更红了，正想把水塞给他就跑，手腕突然被他轻轻抓住，他的手指很凉，带着点汗湿的黏腻。

“谢谢。”他接过酸梅汤，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林声摆摆手，转身就想走，却被他叫住。

“你的……”陆言之指了指她的帽檐，“歪了弄好不然一会教官说你了。”

林声愣了一下，伸手去扶帽子，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谢……谢谢。”林声结结巴巴地说，转身跑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她跑回（3）班的休息区，坐下时还在喘气，温梨凑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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