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务室体温计碎了

开学第二周，九月的雨一场接一场。许栀在周二的晚自习突然发起低烧，37.8℃，班主任老张怕她白血病复发，连夜把她送进校医务室留观。

这天是周四下午，她按惯例来复查血象，顺便补量一次体温——结果就出事了。

老式的玻璃体温计刚甩到35℃以下，校医老林转身去拿酒精棉。许栀坐在帘子后，左手还按着抽血后的棉球。

门“砰”一声被推开，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少年风尘仆仆闯进来。

——魏向野，校合唱团主唱，许栀的青梅竹马，知道她喜欢江未眠，也知道自己晚了一步。因外婆突发心梗，请了一周事假陪护，今天才赶回学校报到。

“我一路狂奔，就想给你量个体温赔个不是。”

他话说得急，行李箱轮子却没刹住，“哐”地撞在诊疗床脚。

许栀吓一跳，手肘一抬——

“啪！”

体温计从托盘滚落，摔在瓷砖地上，水银珠四散。

【医务室·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22:15分，医院后门的小巷灯影昏黄。魏向野用手机扫码，贩卖机“哐啷”吐出一杯桂花乌龙、一份关东煮。他弯腰时，T 恤领口被夜风吹得鼓起，露出锁骨上浅浅的旧疤——那是去年替许栀挡球时留下的。

“关东煮加辣，姜茶无糖，应该够她暖胃。”他自言自语，把袋子勾在指间，转身往住院部走。

同一时刻，住院部电梯门“叮”一声滑开。江未眠拎着一只暗色保温袋走出来，袋口隐约飘出松茸鸡汤的热气。他今天穿深灰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表的冷光。

电梯里还有别的探病家属，他侧身让路，目光却一直落在走廊尽头那盏暖白灯下——许栀的病房门半掩，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像一条细长的河。

江未眠抬手轻叩门板，声音低而稳：“我能进吗？”

许栀吸了吸鼻子：“进来吧”

江未眠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尾，打开盖子。松茸鸡汤的醇厚香瞬间盖过姜茶的辛辣。

“阿姨熬的，只放了盐，医生说你要清淡。”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情敌初见·火星撞地球】

空气瞬间凝固。

魏向野僵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大袋“赔罪夜宵”：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无糖、一份关东煮加辣、外加一支崭新的电子体温计——粉色外壳，顶端吊着一颗小星星。

空气里多出第三种味道：无糖的姜茶、消毒水，还有瞬间升起的火药味。

江未眠声音极淡：“我送夜宵。”

魏向野挑眉，抬起手里的袋子：“巧了，我也是。”

两份夜宵并排，一粉一黑，像对峙的旗帜。

【对话·三句火药】

魏向野先开口，语气熟稔：“外婆ICU刚转普通病房，我连夜赶回来。她让我带句话——‘小时候你发烧，是我背你去诊所的，现在轮到你男朋友背？’”

“男朋友”三个字故意咬重，像扔下一枚小炸弹。

江未眠眼皮都没抬，只把保温袋拉链拉开，热气升腾——是一盅松茸鸡汤，汤色金黄。

“她化疗后胃口差，医生说忌辛辣、忌生冷。”他声音不高，却精准击中要害。

魏向野噎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桂花乌龙——半冰。

“谁说是买给她的呀，我买给自己喝不行吗？再说了，你看不见我这还有热气腾腾的姜茶吗？”魏向野脑子一闲立马反驳道。

“那希望你最好是这样哦”江未眠笑着回答道

魏向野把姜茶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许栀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失笑：“要不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喂我第一口？”

两个少年同时一愣，下一秒，居然真的在病房昏黄灯下出了拳。

——江未眠出布，魏向野出石头。

胜负一秒分晓。

魏向野“啧”了一声，把萝卜串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行，鸡汤先上，姜茶垫后。”

江未眠掀开汤盅，舀起一勺金黄汤面，轻轻吹了吹，递到许栀唇边。

许栀低头喝下，温热的汤汁一路暖到胃里，鼻尖却莫名泛酸。

空气瞬间安静

老林拿镊子夹水银珠，动作麻利，抬眼示意许栀：“明天复查血象，低烧要是再往上走，就得二次骨穿。你们俩，谁陪？”

许栀垂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输液贴。

江未眠先开口：“我陪。”

魏向野把行李箱往墙角一靠，声音不高却笃定：“我请了一周假，手续办完，时间比你多。”

两人对视，目光在消毒灯管下噼啪作响。

老林把碎玻璃扫进密封罐，顺手把粉色电子体温计塞进许栀掌心：“新的，防摔。明天记得带。”

许栀握紧体温计，抬头看两个少年——

一个提着保温袋，手指关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一个拎着冰饮料，指节被冷气冻得泛红。

她忽然觉得，碎掉的不只是体温计，还有某种维持了十八年的平衡。

窗外，九月的夜风卷起桂花，落在三人脚边，像一场无声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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