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把校徽别在第3颗扭扣

高二（7）班早读前，教室里飘着三种味道：泡面的绝望、咖啡的倔强、以及班主任老张杀气

灯管嗡嗡，粉尘在光柱里飘渺。所有人都在第一与第二颗纽扣之间别着那枚铜底白字的校徽。只有江未眠站在讲台边，捏着别针，把校徽慢慢往下移——第三颗纽扣，肋骨之上，心脏偏右两厘米。

江未眠没抬头，只把别针尖对准布料，“嗤”地一声，金属穿过棉布，像一枚冷冽的钉子钉进夏天的身体

那声音极轻，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四十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胸前那一点铜光。

一秒、两秒——

“江未眠，你疯了吧？”

“校规写得明明白白，第一与第二之间，心脏平齐。”

“第三颗是肋骨，是呼吸，是——”

江未眠抬眼，目光平静：“心脏不在正中央，偏左。把校徽放在第三颗，才是真的在心脏正前方。”

空气突然稀薄，像被谁抽走半口。

班主任老张端着保温杯进来，目光一扫，精准的定位那枚叛逆的铜。

“江未眠，给你三十秒解释。”

少年把书包甩上肩，声音不高：“第一颗纽扣昨晚崩了线，第二颗扣眼豁了口。第三颗结实，不会掉，也不会歪。校徽的作用是标识身份，在第三颗同样清晰。”

老张眯眼：“理由成立，但规矩不能破。下课去缝好，十分钟。”

江未眠点头，却没动，像钉子钉在原地。

针线活大型翻车现场：

十分钟后，后勤室。

江未眠左手拿针线，右手拿校徽，像拿双节棍。

许栀被拉来当外援，一边憋笑一边指导：“线头先打结，别让它再跑路。”

结果江未眠一针下去，直接戳到自己指甲盖，疼得原地蹦迪：“我这是为艺术献身！”

许栀笑得直抖，手里的线轴滚到地上，线头缠住江未眠的鞋，现场秒变“毛线蹦极”。

老张叹气道：真拿你没办法，只好我亲自下场喽，一针一线把第一颗扣子缝得比钢筋还牢。

江未眠乖乖把校徽迁回“一楼”。

全班鼓掌，像看完一场大型装修真人秀。

老张把保温杯往讲台一放：“下次谁再让校徽搬家，就让它搬去校长办公室住！”

江未眠小声嘟囔：“校长办公室也挺好，采光更佳啊。”

九月的傍晚六点一刻，暑气还没退，校园里的桂花香却已经偷偷浓了一度。

高二楼西侧的自行车棚投下斜长的影子，铁皮顶被太阳烤得发软，偶尔“咔”一声轻响，像热胀的骨头在伸懒腰。

江未眠把刚领到的奖学金信封随手塞进书包侧袋——里头是学校发的实体卡，金额足够他周末去省图旁那家新开的唱片店扫货。他指节一勾，拉开教学楼后门

许栀等在檐下，手里晃着一杯桂花乌龙，外壁凝着水珠。她没背书包——江未眠下午就把她的电脑和平板一并塞进自己背包，理由是“书太多，压肩膀”。

“走？”他抬眼。

许栀点头，顺手把没喝完的茶递过去，“无糖，加冰，剩半杯。”

江未眠接过，一口闷掉，冰块撞得牙根发凉。他把空杯投进可回收桶，塑料杯沿擦着桶壁旋转三圈，稳稳落底。

“今天九月多少号？”许栀忽然问。

江未眠抬手，把校服袖口往上一捋，露出手腕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的“253”。

“离高考还有253天，离秋分还有6天。”

他说完，把数字又描了一遍，笔迹被汗水晕开一点，像洇在皮肤上的微型海浪。车棚外的水泥地还留着下午那场急雨的残水，一洼洼亮得像碎镜。

许栀踮脚跳过最大的水坑，鞋底还是沾了泥，她皱了下鼻尖。

远处操场传来校队训练的哨声，短促、尖锐，像一把小刀划破了傍晚的绸缎。

江未眠站起身，把车把往许栀那边轻轻一推。

“上车，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再晚就关店了。”许栀没接车把，反而伸手把他左胸那枚校徽扶正——铜底白字，别在第三颗纽扣，依旧我行我素。

“先说好，不加辣。”

“知道，你怕辣。”

“你也怕辣。”

“我怕你牙疼。”

一句没营养的斗嘴结束，许栀侧身坐上车后座，双手揪住他腰侧一点点布料。

江未眠踩下踏板，旧链条“咯哒”一声脆响，车子冲出去，带起一阵温热的风。

桂花香被车轮碾碎，又被风重新扬起，像一场金色的雨落在两人肩头。车棚的铁皮顶在身后发出最后一声“咔”，像是九月傍晚的暗号——

九月的晚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像一条柔软的丝带，把暑气一点点束紧、收拢。

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有人按下了城市夜色的开关。

暑气未散，但秋天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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