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球赛

校庆篮球赛那天，阳光烈得像熔化的金子。

初落坐在看台最后一排，膝盖上摊着一本《海子的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但文学社被安排了记录比赛的任务，而社长笑眯眯地把名单递给她时，上面还附了一张纸条——「简悉参赛」。

她抬头，球场上的少年正高高跃起，篮球从他指尖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场边爆发出一阵尖叫，简悉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随即扬起灿烂的笑容，朝观众席挥手。

初落低头，假装在写字。

“喂，初落！”

她的笔尖一顿。

简悉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看台下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轮廓。他仰着脸看她，眼睛亮得像淬了阳光的玻璃。

“我投进三分球了！”他大声宣布，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初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指节上——大概是刚才擦到了地面。

简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小伤，不疼。”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你要是给我加油，可能会好得更快。”

初落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简悉眨了眨眼，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隔着栏杆递给她：“贿赂。”

阳光穿过糖纸，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初落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伸手接过。

“谢谢。”她说。

简悉的笑容扩大，转身跑回球场时，背影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

比赛结束后，初落被留下来整理记录稿。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夕阳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写着最后几行字，忽然听见脚步声。

沈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还没走？”他问，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初落点头，继续写字。

沈益走过来，把水瓶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目光扫过她的稿纸：“简悉的部分写得太详细了。”

初落的笔尖一顿。

“校刊不需要这种程度的个人描写。”沈益从书包里抽出一本黑色笔记本，递给她，“参考这个格式。”

初落接过，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录着篮球赛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球员的微表情和动作习惯，而关于简悉的部分，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批注：「过于张扬，建议删减」。

她抬头，沈益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你一直在观察他？”她问。

沈益的指尖在矿泉水瓶上敲了敲，没有回答。

初落合上笔记本，还给他：“我会按校刊要求修改。”

沈益接过本子，转身离开时，忽然停下脚步：“初落。”

“嗯？”

“薄荷糖少吃。”他的声音很轻，“对胃不好。”

门关上后，初落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还没拆开的糖，轻轻放进了口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