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落走出体育馆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下，她看见俞杳蹲在花坛边，肩膀微微发抖。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你还好吗？”
俞杳抬起头，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团被揉皱的纸——初落认出那是沈益的笔迹。
“他写了这么多……”俞杳的声音带着哭腔，“全都是关于你的。”
初落沉默。
俞杳猛地站起来，把纸团塞进口袋，用力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我没想到……”她的声音哽住，“他连讨厌我都懒得写。”
初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沈益笔记本上那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忽然明白为什么俞杳会崩溃——那个人连厌恶都是沉默的。
“初落。”俞杳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初落低头，看着俞杳颤抖的手指，轻声说：“我和他没关系。”
俞杳松开手，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
她转身跑进夜色里，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
初落站在原地，摸出口袋里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心脏。
初落到家时，发现简悉蹲在她公寓楼下，手里转着一颗篮球。
见她走来，他立刻站起来，笑容明亮：“终于回来了！”
初落停下脚步：“有事？”
“有。”简悉把篮球抛起又接住，“我来问问，我的个人专访写得怎么样了？”
初落绕过他往楼道走：“校刊不需要专访。”
简悉跟上来，篮球在指尖旋转：“那为什么沈益有？”
初落按电梯的手一顿：“什么？”
“他的笔记本。”简悉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我看到他给你了。”
电梯门打开，初落走进去，简悉紧随其后。
“那不是专访。”她说。
“那是什么？”
电梯缓缓上升，初落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轻声回答：“观察记录。”
简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所以，他观察你，你观察我？”
初落转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在电梯顶灯下显得格外亮，带着某种固执的探究：“初落，你写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初落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在想你为什么总这么多话。”
简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清朗得像夏夜的风：“因为你不爱说话啊。”
“所以我要连你的份一起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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