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整个青春（一）

关于母亲成长的轨迹母亲的整个青春在我记忆中始终是模糊的、片段的、不清晰的，母亲也很少提及，记忆中姑姑们（我有四位姑姑，最小的姑姑只比我大两岁）也是只言片语的说到，夫妻关系、婆媳关系、姑嫂关系、邻里关系、亲戚关系······，是母亲嫁给父亲后需要即刻面对的问题。

母亲是1980年秋季结婚的，媒人是母亲的一个堂姨，同一个村庄还有母亲的亲二姨和三姨，这是那个社会特有的特点，都是亲戚串着亲戚的互相介绍，成就姻缘，按说，这样的保媒应该不会有差吧，可是，从母亲并不多的话语中，我似乎看到了母亲加入新的家庭后的诸多力不从心和诸多不适。父亲也是兄弟姊妹十个，长大成人7人，父亲有位哥哥、有位弟弟，还有四位妹妹，人称“二哥”；我的爷爷兄弟四人，我爷爷排行老二，其他三位爷爷都没有娶亲，当时村里称呼“光棍”，其中四爷爷还在我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而我的父亲由于家人众多，奶奶又属于间歇性的精神失常，所以养育孩子是十分困难的，那个年代“过继”成为亲人之间互相帮助的 一种方式，所以，我的父亲过继给了我的四爷爷，因为四爷爷当年有知识又文化，是村里的会计文书，很有能耐，据说驼背，当年又穷耽误了娶亲年龄，而我的四爷爷当年与三爷爷相依为命，一起生活，所以我父亲实际过继的就有两位爷爷，也是关系比较复杂的原因之一。

母亲回忆，当年结婚的时候，父亲并没有将真实情况全盘托出，而是在后续生活中逐步发现的。因为四爷爷和三爷爷同住一个四合院，母亲结婚时候仅仅在奶奶家举办了仪式，当天晚上母亲和父亲就被“赶”去了过继的爷爷家，因为兄弟姊妹多，生活不富裕，母亲调侃说当时父亲穿的秋裤都被脱下来送给了叔叔，这也成为母亲多年来嘲笑父亲的一个点，不然我可能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母亲说四爷爷因为识文写字，所以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提供给了父母居住的院落，母亲也是比较感激的，也比较孝顺，婚后的头几年也是比较快乐的，尽管生活一贫如洗，但是跟父亲感情也是非常好的。

唯一的缺憾就是过于贫穷，母亲经常说，那时候家徒四壁，屋内连个凳子都没有，也没有吃的，分到的耕地没到收成的时候，与父亲两个人经常大眼瞪小眼的，也在自己的思维里思考如何能发家致富。婚后的第一个中秋节，母亲没有开心，因为别说月饼了，连饭都没有着落，当时母亲干了一件在当时看来“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的事情，月亮高悬，天气清冷，母亲和父亲在村北侧的高粱地里偷了别人家一些高粱，母亲后来给我描述的时候还表现出内疚的神情，说实在没有办法了，母亲一直感激人家没有去要，母亲给我讲的时候还在做心理建设，大概意思是如果别人来家里要，就说暂时借，来年还，母亲说当时就一个信念：总不能饿死活人吧。后来，父母将高粱带回家一边哭一遍摔高粱粒，母亲说这是母亲在这个村里的一个“污点”，她一直记得。母亲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我也抛出了我的疑问，爷爷奶奶和四爷爷他们不帮助你们吗，母亲讲，奶奶家人口众多，而且父亲属于过继出去的，相当于出嫁的儿子，所以不负责接济，我感叹于当时的残酷，好歹是一家人嘛，但是母亲从此就埋下了对奶奶一家人的恨意，直到奶奶去世，我的母亲也没有放下芥蒂（后续文字会有交代），想必这也是起因之一吧。

婚后一年我顺利出生了，成为了父母的第一个宝贝，但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残余在80年代初期还是根深蒂固的，我们家的院子与爷爷奶奶家的院子一路之隔，爷爷奶奶可以从屋后绕道去我家，爷爷听说我是个姑娘，连门也没进， 奶奶对母亲连基本的坐月子必备补品也没有提供，当时所谓的坐月子补品也就是鸡蛋、红糖之类的，当时物质贫乏也没有其他的补品，以至于后来的岁月中母亲不止一次的提到，说明这件事情对母亲的打击是有的。母亲给我讲，当时父亲为了解嘲，开玩笑的说“没事，没人喜欢咱自己喜欢，姑娘也不错”，当时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是有感激的，感谢父母无私的爱，当时没有把我抛弃或者送人。同时，母亲也有提到，母亲生我是偶的月子我的姥姥给予了很大的帮助，我的姥姥心疼自己的女儿，担负起了照顾母亲做月子的重任，尽管当时条件都不怎么好，但是姥姥依然竭尽所能，哪怕被舅妈嘲笑、诋毁，也在所不惜，表达了一位母亲对自己女儿浓浓的深情厚谊，那年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帮母亲准备了棉被、补品等，相当于雪中送炭了，所以，从小我们就跟姥姥亲近，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大抵就是生活中互相帮助、互相成全以及互相爱护建立的吧。

一年半以后，大弟出生了。又过了两年，母亲婚后的第五年，二弟出生了。家里接连添丁加口，有两口之间跻身于五口之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父亲更是喜出望外，因为后来的生活里发现，父亲骨子里也是“重男轻女”的。尽管我们姐弟三人相机出生，但是母亲却没有停下劳作的脚步，因为是独立过日子，母亲需要一边照顾我们，一边从事劳动，很多农活一个人很难完成的，那个年代的机械化是没有的，都是人力劳动，所以父母拼命劳作，博一个好的生活和未来。那几年是母亲最为艰难困苦的日子。一是生活的艰辛和长期的劳作，加之我们姐弟相差不到两岁，母亲身体严重透支，这为母亲后来的身体不舒服留下了隐患。记得生我二弟的时候，母亲大出血，差点要了母亲的命，那时候母亲为了维持生计已经外出打工了，留下了我们在家里，据母亲说，当时母亲倒下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并紧急的去找了当时的村医，求村医赶紧的救救母亲，在后来母亲的表述中还表达了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愧不敢当，这是后话。母亲独自一人承担了生活的苦，我们也在母亲的陪伴下茁壮成长。

日子慢且悠长，但是苦乐参半吧。一方面是生活的艰辛，缺衣少粮的，另一方面，源于母亲乐观的心态，经常说的口头禅“车到山前必有路”，也大大激发了母亲生活的斗志，给我们幼小的心灵种下了积极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的种子，多年以后，我才发现这种难得可贵的品质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家门口有一颗巨大的榕花树，每到春季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粉色的，毛绒绒的，确实很美，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陪伴了我们多年，母亲夏天也时常带上凉席，铺在树下陪我们一起乘凉，母亲会讲的故事并不多，大多集中在为人处世、家长里短的讲述中，还有部分京剧片段的故事情节，据说是尚未出嫁时候村里知青们给村民提供的娱乐项目之一，母亲聪敏，所以很快就学会了，偶尔还能哼上几段，每每此时，母亲脸上洋溢的笑容都很温暖人，如沐春风，仿佛沉浸在年轻的岁月里。我走出家乡这么多年，一直怀念的花花草草，榕树算是其中一颗。记忆中没有爷爷奶奶的陪伴，甚至也没有父亲的呵护，唯有母亲的爱护，母亲像老鹰护小鸡一样，带着我们三人苦中作乐，陪伴、学习和教育，有一个镜头我终生难忘，我牵着母亲的左侧上衣角，大弟牵着母亲右侧的上衣角，母亲怀中抱着二弟，母亲的形象是那么高大，我们当时只能仰望母亲，也特别渴望母亲能耐抱抱我（毕竟也是个孩子嘛），我们就这样一大三小的漫步在村级的南北向的道路上，尽管是土路，但是当时走的是那样的甜蜜、铿锵有力，这是后来的多少柏油马路所没有的感觉，那段路是母亲用了多少辛勤汗水浇灌出来的我们后来的康庄大道，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没有今天的回忆，我相信我们姐弟三人应该不会再记起来。如今，我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我深深感激母亲多年前就为我铺就的康庄人生路，让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因为饥饿、贫穷而遭受白眼甚至其他不公平的待遇，让我一直骄傲的在每一个工作岗位上都敢于发声，让我有底气面对一切职场不堪和难过，“自由的极致就是，可以离开任何不喜欢的人和事”，想来，这就是母亲赐予我的宝贵财富，这辈子我是无以为报了，但是我依然可以通过照顾母亲最在意的家人，来寄托对母亲的亲切哀思和无限眷恋。

感恩感激的情怀充斥在母亲整个的人生旅途中——我们的家风家教非常严格。母亲在农村的大环境中出成长，却是知书达理的，这从母亲对我们的极度自律的教育和教导中就可见一斑。小时候民风还不是很淳朴的年代，因为物质匮乏，人们在改革的大潮中欲望又多，所以，偷盗行为、杀人放火的行为屡禁不止，小小的村庄里就听说好几例，有大人也有青年甚至儿童手脚不干净的也有。所以母亲从小教育我们为人要正直，善良，忠厚老实，暂时贫穷不丢人，坑蒙拐骗才可耻；要懂礼貌、守规矩、遵法律，要主动积极跟亲戚邻里打招呼等等，这些优秀的品质一直伴随我们，塑造了我们优良的家风，以至在村里我母亲的人品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母亲对我的影响是最大的，小时候我嘴巴非常甜，逢人就打招呼，以至于青春期不愿意跟人打招呼的年纪母亲经常替我开脱，直到工作多年以后，我偶然一次才发现我跟陌生人能迅速的打成一片、赢得他人的青睐和好感，得益于我母亲的培养和教育。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要伸手，哪怕别人送的，只要母亲不同意也不能拿，否则后果很严重。在我很小的时候，邻居家很足了鲜玉米，要送我一段，不是整根玉米，但是母亲禁止了，因为那时候十一个稀罕食物，但是我没有领会母亲的难处，哭着伸手去要，导致母亲失了颜面，到家后，母亲用戒尺狠狠地抽打我的手心，红红的，哭的哇哇大叫，这是后来母亲跟我说的，说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母亲口吻柔和，希望我别怨恨母亲对我严格的要求，其实，我当时根本就没有记住，反而是这样我才记住了这件事情，但是据说，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伸手要过别人的好吃的，直到现在也没有，可见小时候的教育对我们的一生影响有多大。还有一次，二弟从家里床头柜看到了1十元的大钞票，于是悄悄拿了去超市买糖吃，当时是最好的食物了，可惜，超市的老板是我家亲戚，而且跟母亲关系很好，也知道我们家境并不殷实，母亲断然不会把“这么大”的钞票给小弟买糖吃，因为当时一支铅笔才1角钱，一块橡皮才五分钱，可想而知，这个十元钱在当时对一个孩子的巨大意义，毫无疑问，母亲狠狠地抽打了二弟，二弟也是个犟种，开始抵死不认账，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依然不松口，我们家人都拉不住母亲，看着弱小的母亲力气大如牛，我们就知道母亲是真的生气了，怒其不争，也有气自己本事不够不能给孩子们提供优越吃食的意思，我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后来三爷爷担心会被打残了，才强制母亲停下了手中的藤条，但是，母亲也是哭的不能自已，担心以后二弟会走上不归路，后来在全家人的劝说下，二弟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偷东西，母亲这才罢休，晚上，母亲看着熟睡的弟弟不断抽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句话叫“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啊。从小母亲要求我们知礼节懂礼数，逢年过节，家里有亲戚到访，吃饭之前母亲总是劝我带着两位弟弟出去玩耍，我们一般都到大街上去玩，或者去邻居家找小伙伴一起，离家也不远，等到亲戚吃完饭，甚至离开了我家，母亲才大声在呼喊我们，我们这才有机会回家吃点剩下的饭菜，后来母亲说担心弟弟小抓菜被人笑话没有修养，所以才这样安排，但是在我记忆中这种时候非常多，甚至我们大一些、家里条件好一些的时候母亲也是不允许我们跟客人同桌吃饭的，同客人一起吃饭在当时我看来是非常荣耀的一件事情，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直到现在，对我都有很大的影响，当然，在当今职场也有表现，这就是那个年代对中国传统礼仪文化的一种传承吧，其实，在村里这种情况其他人家也是有的，但是没有坚持那么久，而我的母亲对我们要求之严格是其他人家无法比拟的。

感恩感激的情怀充斥在母亲整个的人生旅途中——娘家人的爱和互助友爱的情谊。母亲一辈子心心念念互相帮助的人，我记得始终是对娘家人不间断地爱的输入和输出和爱护。母亲因为良好的家风和家教，家里人都是互帮互助的。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姥姥和姥爷、舅舅和姨妈们都是给予了诸多无私的帮助的，在经济上、在精神上都给予了很多。母亲生育我们姐弟三人的时候都是姥姥的无私帮助，养育的过程中，其他家人都给与了不同层面的接济和帮忙，比如提供尿布、小的旧的衣服，鞋子等等，不一而足，总是竭尽所能，也不求回报。所以记忆中，很多个寒暑假，我都有在舅舅家和姨妈家住宿的习惯，一住就是半个月以上，往往去的时候带着家里的青菜，回家的时候有时候带着人生第一件毛衣毛裤，或者小裙子，尽管是姐姐们穿小的衣服骂我依然开心雀跃，因为当时我们家是不具备这个购买力的，因着这样，小时候我也是百般受宠的，因为学习成绩好，也经常被拿来教育哥哥姐姐们，这个时候我是不受欢迎的了。没有因为情感住过姑姑家，甚至都不知道姑姑家的住址，也是情感缺失的一个大事项了。据母亲讲，婚后我舅舅们都会在农忙时节去给我们家帮忙的，因为我们村庄处在丘陵区，所以耕地分的比较多，我父母勤劳，为了尽早过上好日子，还包地很多，种植作物也比较广泛，比如地瓜、玉米都很高产。当年，舅舅家邻居还有人打趣我母亲，“包地那么多，当地主了呀”“走，去二妮家帮忙去，地里作物太多了”，这在当时，虽有调侃成分，更多的也是对母亲辛勤劳作的赞赏，每每那时，母亲总是笑嘻嘻的，虚心以待，诚恳邀请大家到家里做客。当时，地瓜收获以及做成地瓜干，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帮助的，我是有印象的，因为农忙时节是固定的，都枪收成，所以舅舅们得知我母亲的情况（需要照顾三个孩子）后大部分都是在晚上来帮忙，当时的语言叫“搽地瓜片”，这样薄薄的，晾干比较快，不容易腐烂，但是，由于跟镰刀片一样的构造，很容易受伤，当时因为这个活计，村里很多人在干这项工作的时候手指削掉是常有的事情，现在想来我也是很害怕和担心的，记得当时母亲也有受伤的时候，月黑风高的，看不到，不小心，再加之疲劳过度，所以在所难免的；另外，当时自行车还不普遍，有时候，大舅跑着来帮忙，下半夜忙完再走着回家，第二天在忙自己家的活，那份为妹妹分担的情谊，我母亲经常提起，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对自家大哥的感恩和爱戴，所以，多年以后，母亲成功倡导姐妹们给大舅过生日，在得知大舅生病的时候心急如焚，在收到大舅病逝的消息后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并邀请我出席了大舅的葬礼，当时我刚刚结婚还怀有身孕，但是为了不让母亲留有遗憾，我依然和爱人一同前往，母亲说，人多显得人丁兴旺，亲人在乎，名声好，让我们姐弟们都去送送大舅。大姨妈家也是三个孩子，有两个姨哥，一个姨姐姐，也因为大姨夫兄弟姊妹多的缘故，照顾姨姐姐有困难的时候，我母亲及时伸出了援手，尽管母亲带着我们三姐弟够辛苦了，但是依然将大姨妈的女儿接到我家里，帮忙照顾，所以，与我大姨姐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母亲病重的时候，姨姐姐泣不成声，心疼的要命，那种情感流露是假装不来的，所以，对我触动非常大，现在想想，母亲的博大胸怀和爱人之心，是多么无私和宽广，我由衷的赞叹。印象中父母吵架的一个点说起了无数次，大舅家盖新房需要借款，母亲拼尽全力借给了大舅，但是后来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加紧，我的两个弟弟也属于超生类型，所以也需要交罚款的，后来大舅家渡过难关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还款，那个时期家家都不富裕的，在父亲的一再催促下，母亲艰难的跟大舅妈张口了，带来的是舅妈一顿嘲讽，说了不好听的话语，埋怨了母亲张口去要钱，母亲提出在原欠款的基础上能不能再棒棒我们，因为他们家已经过好了，孩子们也大了，日子也算宽裕了，但是舅妈无情的拒绝了，这件事情母亲没有声张，独自咬咬牙，打碎了咽到肚子里，也没有记恨在心，依然心存感恩，因为这件事情父亲埋怨了母亲好多年，大概意思就是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我母亲的娘家人没有伸出援手，而舅舅家不管什么时候需要帮助，母亲都会想尽办法，千方百计地去帮助。还记得大表哥、二表哥、二姨哥当年找对象特别难（不知道为什么），相亲无数，都石头大海，缘分就是没到，以至于大表哥结婚时候都28岁了，这在当时的环境里是很另类的存在了，我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是多方打听不惜搭人情、搭礼物，请托媒人，多多给关照，记忆中两个表哥在我家里相亲次数不下6次，也包括我大姨妈家的姨哥也是，现在我二表哥的老婆、我大姨妈家二姨哥的老婆都是在我母亲的帮助下成功娶回家的，现在生活十分幸福。母亲的无私和关心关爱都开花结果了，所以，直到母亲病逝，两个表哥表哥姨哥都倍感心疼和感伤。还记得母亲生病的第二年，由于河堤修筑，摊占了老家房子，拆迁补贴有限，二表哥想在城里买新房，想全款够买，资金紧张，我母亲二话没说，张口请我弟弟帮忙，此时母亲已经因为病痛住院多次了，还在想着如何帮助有困难的二侄子，母亲总觉得二表哥不容易，侄媳妇也比较强势，如果母亲不帮助，恐被侄媳妇埋怨，可是母亲也是需要找自己儿媳妇帮忙的，好在大弟当年尚未购买新房，所以欣然应允，帮助了二表哥，母亲听说后竟然开心的像个孩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如释重负般。爱是相互的，爱是你我。深以为然。

感恩感激的情怀充斥在母亲整个的人生旅途中——姨姥姥的爱。母亲的信条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很多年包括我懂事之后，我们家的中秋节都是没有月饼吃的，贫穷和舍不得是主要原因，还有就是我们很懂事，母亲教育我们人穷志不穷，即使邻居有让给我们吃也必须拒绝的；同村的母亲的三姨，他们家条件好一些，但是也有三个儿子，所以都是讲节后多余的月饼在某个夜晚给我们送去，这成为了我们姐弟三人的小期盼，直到这位可亲可敬的姨姥姥去世，一直将我的母亲视为自己的女儿对待，母亲始终爱戴她的这位三姨，一方面是在经济物质方面对我们无私的帮助，另一方面，我也看到了姨姥姥对我母亲的怜惜和爱护，她是唯一一个对我母亲称赞有加的人，从来没有一句责备的话语，全心全意的爱护、理解并支持我的母亲，从始至终，我看的都心里暖暖，来世我也要做对母亲无条件拥护爱戴孝顺的女儿。姨姥姥对我母亲的爱护和支持表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甚至爱护“三代”，不仅照顾母亲和我们，对我弟弟的孩子们，也是关照有加，听说我侄子、侄女的小棉袄、小裤子、小棉被等等都是姨姥姥协助母亲甚至独立完成的，甚至我生我儿子的时候姨姥姥还千里迢迢的赶来看望了我，这份情谊我也是记着的，我生我姑娘的时候姨姥姥已经80多了，已经不能坐车亲自去看我了，在出月子的那天，姨姥姥听说了，还专程给了我姑娘见面礼，当时我是很受触动的，所以在母亲的生命生活中姨姥姥一直扮演母亲的角色，这种亲情的体现，还表现在姨姥姥在世的最后几年，那时候姨姥姥身体大不如从前，还从二层楼梯上摔下来过，所以，活动不是很灵便，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由于偏瘫和照顾自己孙儿的缘故也不能经常陪伴，而我的母亲由于距离较为近便，又有感情在里面，所以充当了女儿的角色，这种深情厚谊大抵在现代社会中是再也见不到了，那种惺惺相惜的爱和拥有，那种心意相通的美，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应该是很难再现的一种情谊。多年以后，甚至在姨姥姥去世多年，我的母亲也经常打听姨姥姥的家人，尽量给予温暖和关心，姨姥姥家的三个舅舅也亲切的称呼我母亲为“二姐”，那种感觉，就如亲姐姐一般，以至于母亲去世的时候三个姨舅舅都来送了母亲最后一程，想来也是给足了母亲大大的爱。最近看到一个高赞的说法，什么是爱，无条件的支持，什么都不问，做什么事情哪怕有意见也要保留的去拥护，这才是爱，忽然想到了我自己，每次我对女儿说出“爱你”，往往都是有前缀的，那就是姑娘完成了一件美术作品或者完成了家庭作业或者学会了一项新的技能等等，对比母亲的爱，突然觉得我的爱好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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