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整个青春（二）

坚韧不拔、任劳任怨的品格支撑母亲勤劳勇敢，聪明机智，为实现美好生活不断努力、奋进。母亲讲，我小时候很能吃，奶水也够，母亲体格是比较好的，我也是遗传了母亲的康健体质，家庭中多了一个我，母亲在劳动之余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悉心照顾我成长。家里按照人口分地，我们一家三口，勉强能够维持生计，那个年代农业税还在继续，收了粮食需要交“公粮”的，据母亲讲，当时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并不高，一般的交完粮食税基本上所剩无几，所以开始的几年我们家还有借粮食的时候。

母亲后来讲，那个时候人口多、经济弱是个社会问题，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差不多的情况，计划生育政策刚刚开始，村民都还不习惯也不理解党的计划生育政策，每户人家三到四个还是都是很正常的，甚至还是期盼有儿子，封建残余思想依然是制约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一环。母亲由于为人女儿的时候参加过扫盲班的学习，在村里也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但是由于低调、善良等的眼界局限，母亲并没有参与村级管理，而是踏踏实实、认真努力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为了增加家庭收入，母亲开始学习养殖业，国家政策也鼓励和支持，母亲开始压盖机、养猪、养羊，甚至也养过牛，那个时代母亲是非常勇敢的，身材娇小，给人力大无穷的感觉。刚开始养鸡的时候，尤其是春天养小鸡仔，成活率是比较低的，开始的时候也是盲选，不知道未来成长为公鸡还是母鸡，但是母亲是比较幸运的，每年都有母鸡，所以，当年就能吃到鸡蛋，由于养鸡较少，所以鸡蛋显得尤为珍贵和稀有，母亲为了让我们快快长大，为了让父亲多多为家庭努力工作，总是无私的将鸡蛋给我们吃，自己基本上没吃过，除非生病，才勉强吃一口，以至于多年以后，母亲打鸡蛋的鸡蛋壳都会再用水冲洗一下，倒入锅中，鸡蛋碎，也是受苦时候养成的优良作风，属于艰苦奋斗的习惯。由于稀有，我四姑年龄只比我大两岁，所以也是格外的嘴馋，家里人也都比较宠着，尤其是父亲，所以小姑肆无忌惮，又一次竟然趁着家中没人，潜入我家将鸡刚刚下的蛋偷走，恰巧母亲前后脚的到家，发现了端倪，紧着着追出去，四姑激动之下竟然直接摔碎了用泥土盖上，后来母亲讲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愤懑的，毕竟鸡蛋是我们家当时最好的营养品，大家都没有吃到，浪费了一个鸡蛋，母亲心有遗憾，多年以后，小姑结婚生子，再谈起此事母亲已经云淡风轻，似放下了一切不开心。

母亲是非常勤奋的。刚开始养猪的时候，不会方法，当时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因为原来属于管制经济时代，农户自己养殖的比较少，母亲就不惜牺牲休息的时间带着礼物去存东头的养猪大户家里去学习，购买人家的小猪苗，让人家多教教养殖方法，记忆中母亲靠着养猪赚取了我们的学费，过年时候还能买一件新衣服，这是母亲勤劳换来的。也有遇到过猪瘟，快养大卖钱了，突遭猪瘟，损失惨重。由于当时人们的健康意识比较模糊，哪怕是病猪，也舍不得扔掉，有一年，过年时候，家里竟然有熟的猪头，我们姐弟喜出望外，后来才听说，是母亲养的猪去世了，为了不浪费，连夜宰了，邻居几家帮忙收拾，然后大火慢炖的，将整只猪分解了，美美的过了个“肥年”，现在想想都后怕的，不过也说明，当时使用的生存的笨方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起码当时的猪饲料啥的添加剂都还没有，食品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后来母亲也学会了养母猪，这样，成本就低了，除了需要给母猪“配种”需要花几元钱，其他的费用大大降低了，并且偶尔还能卖给邻居一个小猪仔，也能适当增加收入，日子越来越好。猪肉价格由于慢慢的受到市场调控的原因，也就是计划经济慢慢失调，市场经济刚刚开始的时候，养猪也是有“大小年”之分的，这个道理我时候来高中学习市场经济的时候才懂得的，所以某些政策或者措施往往在群众那里是有滞后的，因为“实践先行”也是国家宏观调控的一个重要杠杆，这是多年以后我通过学习的知识慢慢悟得的。

再到后来，母亲开始养羊，是跟着爷爷家学习的，小羊羔都比较贵，当时还有小偷惦记，所以当时养羊还是个有风险的“事业”，那一年就被我母亲遇到了。那一年父亲去东营打工了，母亲养了至少8只羊，所以一直在悉心照顾，眼看快到中秋节了，母亲期盼贩子能到村里来收羊，卖个好价钱，也不知道怎么了，羊贩子竟然盯上了我家的几只羊崽子，后来听说是本村的人跟羊贩子勾结在一起的原因，在一个漆黑的午夜，大家都熟睡之机，羊贩子把我家的羊赶出了我家，母亲因为睡觉比较警觉，多时以后母亲担心羊被偷就起床查看，果不其然，被偷走了，母亲当即穿上衣服就追出去了，现在想想母亲胆量真的很大，一个农村身材娇小的女人急急匆匆的去追赶小偷，又是穷凶极恶的一群人，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天渐渐发亮了，母亲追到了村西头，突然发现了被羊贩子杀死的一直羊头，母亲顺着血迹还往前走，由于这个时间已经有村民早起来到田地劳作了，所以，遇到了邻居，闲聊了几句，所以，也给了小偷喘息逃跑的机会，后来据母亲讲，幸好遇到了邻居，因为天大亮的时候，顺着小偷逃跑的路线往前走，发现羊都被杀死了，但是还有没带走的死掉的小羊，如果目前当时追上，可想而知，面对磨刀霍霍的小偷，我母亲要面对多么大的危险啊。后来母亲说好人好报，还是需要行善积德的，还是好人多，恰好出现的邻居，恰好的天蒙蒙亮，后来小偷丢下的羊头什么的，母亲还捡了回来，回家大火炖了，送给邻居们一起吃掉了，也算是没有白养羊一次，母亲自嘲的说，多年以后，我始终记得这个凶险的故事，也赞叹母亲的足智多谋和勇敢坚强。

当时生活的贫乏根本就是不敢现象的，丢羊事件发生后 ，母亲为了减少此类事件发生，竟然托关系没花钱找了一只小狗来，后来慢慢养大了，狗成为了我们的忠实的朋友，只要有动静，小狗就会发出“汪汪”的叫声，所以那个时候有一只看家狗市非常有安全感的，母亲养的第一只狗保护了我们家的“财产”不被偷盗很多年，母亲很感激这只小狗，有时候非常大度的 给狗狗骨头吃，小狗甚至都能听懂母亲的话语，后来，小偷也瞄上了狗，原因竟然是狗肉也不便宜，也能解馋，母亲听说邻居家的小狗是吃了小偷扔到家里的一块带毒的肉死掉然后被小偷带走的，所以，母亲一本正经、“语重心长”的跟我家狗多次说了这件事情，告诫小狗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似乎小狗能听得懂母亲的话语，所以一直比较安全，后来，小狗依然被坏人药死了，母亲心疼的不行，坐在狗狗旁边，迟迟不愿意将狗狗便宜卖掉，后来听说，便宜收狗的商家竟然可能是药死小狗的人，我们也是心有余悸，这是后话。也反映了那个时代，物质的贫乏和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以及母亲为追求美好生活所作出的巨大努力。

再到后来，村里夏天的知了也多了起来，母亲听说它的营养价值很高，大晚上的， 不顾劳作一天的疲惫也要带着手电筒去找，大半夜的逮到十几只，那是母亲为我们改善生活的方法，再后来，母亲听说城里人也喜欢吃，并且收购的价格也比较昂贵，所以，母亲暑假时候也是努力多逮几只，换些零花钱，改为购买其他稀缺实物，母亲总是有办法把我们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五彩斑斓的，总是有很多的奇思妙想，饿晕总能带给我们惊喜。

说到这里，我又想到小时候母亲的拿手手艺了。那就摊煎饼，现在的煎饼已经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大饭店的主桌，而在小时候确是我们生活的主要食物，城里人是不吃的，因为开始时候它的主要食物来源是地瓜面、玉米面、高粱面，这是粗粮，做出来的煎饼非常硬，而且容易把嘴巴或者嗓子拉伤，由于干燥，当时也没有很多的菜作为佐料，所以，就是硬吃，吃饱就行，有时候实在难以下咽就放到水里泡泡吃，但是泡后的煎饼基本上就成为渣渣了，没有了原来的口感，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难以下咽的难堪，以至于我到现在看到煎饼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再后来，生活好一点了，开始有多余的白面了，就有了改良的煎饼了，比如白面和玉米混起来的做法，但是依然不是很好吃，后来由于有了猪油，所以就抹着猪油到煎饼上，味道稍微好一些，但是这是家庭条件好的农户家的待遇，因为需要家里买得起猪肉才会有猪油。再说，摊煎饼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稍不注意会有破损拿不起来的情况，我的母亲心灵手巧的，所以很多邻居都愿意跟母亲合伙做煎饼，做煎饼的时间，我记得好像是冬天和春天多一些，其他时间不多，尤其是冬天也是临近过年的时候，当时村里买得起做煎饼的设备的人家也不多，需要轮流借用，多家合作，一般都是连着十几天的，大家都在忙活，因为这是冬天很重要的食物。也属于储备春季粮食的一件大事，开春农忙的时候是没有时间再做煎饼的，所以，春季大街小巷的，会看到大家忙不过来都有煎饼卷大葱的习惯，一手卷着煎饼就到田野里劳动去了。煎饼的吃食也是在逐步的改进它的做法和口味，比如后后，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发明了在煎饼里放些葱花，放些盐，也是非常好吃的，这样泡在水里也是不错的，我读高中时候，宿舍里我们几个农村姐妹都竞相带着各自母亲做的煎饼，在宿舍里努力读书，争取摆脱吃煎饼的命运，因为当时的城市同学都是吃馒头的，而馒头当时的价格是比较贵的，我们农村来求学的还是经济是负担不起的，甚至，烧饼卷都是比较奢侈的食物，母亲为了当我吃的好一些，让你父亲给我送过饭，大葱炒鸡蛋，这样卷着煎饼吃起来更好一些，当时我很感动，因为我知道家里没有卖鸡蛋的钱 ，一定是母亲省吃俭用的给我留下来的，心中不免暗下决心一定要实现白面馒头的自由。现在的山东煎饼卷大葱已经是改良版的精品小吃了，据说已经推广到全国，做成了很多加工品，非常精美，价格昂贵，甚至老家还申请了非物质文化遗产，想想，也是一种手艺的历史传承和民间传统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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