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4章 凤阙司·胭脂狱

第14章　凤阙司·胭脂狱

——天火节前二十九日·皇城深处

凤阙司的清晨，是从一声鞭响开始的。

乌铁大门缓缓拉开，发出像老人咳嗽般的锈声。姜幼薇被押在第七列，手腕缚着红绳——那是“新雀”的记号。

“从今往后，你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高阶女官的嗓音冷而脆，像瓷片刮过琉璃，“你，阿九。”

姜幼薇垂首，指尖在袖中掐得泛白。

她想起昨夜江沉递回的那枚铜叶，叶脉里还残留他的体温。

“阿九。”女官再唤，她抬头，眼底已是一片死水，“在。”

凤阙司第一课：识毒。

三十名新雀被带进“胭脂狱”——一间通体粉红的石室，墙壁渗着蔷薇露，甜得发苦。案上摆三十盏琉璃杯，液体颜色各异。

女官抬手：“一盏可亡一城，一盏可活一人。十息之内，选。”

空气瞬间凝固。

姜幼薇的杯子是第廿七盏，颜色像暮春残荷。

她嗅到苦杏仁与铁锈交织的味道——氰霜。

耳边响起同僚的啜泣，有人已跪地求饶。

她却在想：若我死，江沉会不会难过？

十息将尽，她举杯饮尽。

舌尖先苦，后麻，再后竟有回甘。

女官淡声：“错，是活人之药。”

姜幼薇抬眸，看见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欣赏。

系统面板在她识海悄然刷新：

【负罪泪+1滴，来源：同组死者。是否收集？】

她无声选了“是”。泪水滑过下颌，落入袖中暗囊。

第二课：媚术。

铜镜前，她们被迫褪去外衣，只余薄纱。

女官的戒尺点在姜幼薇脊背：“肩胛再开一寸。”

骨头像被强行掰折，疼得她眼前发黑。

镜中少女雪肤红唇，眼神却像冻住的湖。

“记住，你们的美是刀，也是盾。”

女官递来一幅画像——帝国太子萧庭，眉目温润，却带三分病气。

“三月后，他会选一人贴身随侍。你们的目标，是让他甘愿为你们死。”

姜幼薇指尖轻颤。

画像右下角，有太子私印“庭”字，与她当年在江沉掌心描过的小字，一模一样。

第三课：读心。

密室无窗，只点一盏青灯。

对面坐着死囚，双眼被缝，嘴唇干裂。

“十息内，让他开口求你们杀他。”

姜幼薇最后一个上前。

她抬手，抚过死囚的眉心，声音轻得像雪落：

“你有个女儿，生在谷雨，小名阿梨，对吗？”

死囚浑身剧震。

“她等你回家，等得太久，已经学会喊别人爹爹。”

死囚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第八息，他嘶哑开口：“求……给我一个痛快。”

女官第一次露出笑：“阿九，甲等。”

姜幼薇退后时，指甲已嵌进掌心。

系统提示：【负罪泪+2滴，当前3/3，奖励：情绪转嫁符×1已发放。】

子时，凤阙司地牢。

姜幼薇被单独带到一间暗室。

墙上挂满刑具，却点着龙涎香，味道矜贵得突兀。

太子坐在屏风后，只伸出一截苍白手腕，指尖转着一枚玉扳指。

“阿九，”他声音温雅，“听说今日，你让死囚开口了。”

姜幼薇跪伏，额头贴地：“殿下谬赞。”

“本宫不喜欢谬赞，只喜欢有用的刀子。”

玉扳指被放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下月初九，天火节，我要你杀一个人。”

屏风被缓缓推开，画像上的人——江沉。

画像旁，摆着一支箭，箭镞泛着幽蓝。

“箭上涂了忘情蛊，”太子微笑，“若你舍不得，便用它杀自己。”

回房已是寅时。

姜幼薇坐在铜镜前，卸下胭脂。

镜中少女眼神空洞，唇角却残着笑，像裂开的瓷。

她从枕下摸出那枚铜叶，指腹摩挲叶脉。

系统面板再次闪烁：

【情绪转嫁符已绑定江沉，可转嫁情绪：惧、愧。是否立即使用？】

她点了“否”。

铜叶被轻轻抵在唇边，像吻，也像咬。

五日后，凤阙司放新雀“夜巡”。

姜幼薇被分到西北角楼，那里有一扇废弃的窗，正对冷宫。

她蹲在檐角，看见远处赤霄台火光冲天——那是铸师遴选初试。

火光里，她仿佛看见江沉的背影，挺拔如未出鞘的剑。

她忽然伸手，在瓦片上划下一道痕。

如果十日后，她必须杀他，那至少——

让他先看见这道痕，知道她还活着。

更鼓三声，胭脂狱灯火一盏盏熄灭。

姜幼薇躺在硬木榻上，睁眼到天亮。

系统提示在黎明前悄然刷新：

【主线任务更新：在天火节当日，完成太子指令。失败惩罚：江沉死亡。】

她抬手，捂住眼睛。

指缝间，有泪无声落下，却再无人替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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