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3章 帝都暗潮

第二卷·帝都暗潮

第13章　潜龙入阙

——天火节前三十日·铜雀门外

铜雀门的阴影像一条锈色的龙，盘亘在帝都的晨雾里。

城门高三丈，墙砖里浇了铁汁，远看像被岁月烧黑的甲胄。今日是“御前铸师遴选”的第一道勘籍，三教九流皆须俯首，让禁军一寸寸搜骨。

江沉排在第七列。粗布斗篷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他的呼吸很轻，像把炉里将熄未熄的火。昨夜系统升到2.0，给了他第一件礼物——“灾劫预演”。

半柱香前，那幕幻境还贴在他眼前：姜幼薇被万箭穿心，血落在他掌心，烫得他几乎失声。

【系统：情绪值+47，当前1003/1000，触发灾劫预演。警告：继续攀升将锁定最近目标。】

最近目标——姜幼薇。

江沉无声攥紧指节，指缝里渗进自己的血。

“下一个！”

禁军百户的声音像钝刀刮锅。

江沉抬步，靴底踩碎了一片早霜。

验籍的桌案上摊着名录，墨迹仍湿。

“姓名。”

“江无咎。”

百户抬头，铜胄下的眼睛扫过他的耳后——那里有一条极浅的旧疤，江家幼子被烙族纹时留下的。

江沉知道对方在嗅。江氏血脉天生带铁锈味，遇热更腥。

他微微侧颈，让斗篷的毛边遮住疤痕，同时调出系统面板：

【被动·血息：是否消耗5点情绪值，暂时屏蔽血脉气味？】

“是。”

一息后，百户皱了皱鼻，似乎失去了线索，挥手放行。

刚过闸门，长街尽头传来马蹄铁击青石的脆响。

帝国最年轻的神将——赫连烛，披玄甲、携霜刃，率十二黑鹰卫回京述职。

阳光打在赫连烛的鳞甲上，像给他镀了一层旧雪。

江沉垂眸，让出路心。杀父仇人的影子从他脚尖碾过，铁腥味混着雪风灌进鼻腔。

赫连烛忽然勒马。

他回头，目光穿过层层斗篷，像冷铁贴肤。

“你——”

江沉的拇指已按在袖中短剑。

系统弹出红色选项：

【主动·灾劫：是否提前引爆‘赫连烛的杀意’？需献祭情绪值200，后续灾劫难度翻倍。】

江沉沉默半息，松开拇指。

赫连烛终究没说什么，策马而去。

人群被黑鹰卫冲散，又在一处拐角重新聚拢。

一辆青幰马车静静停着，帘角绣凤阙司的暗纹。

江沉本已走过，却在风里闻到熟悉的味道——姜幼薇。

车帘被指尖挑开一线。

那双眼，像被雨水洗过的墨玉，轻轻撞进他的视线。

只一瞬，帘子又落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江沉的掌心已多了一枚铜叶发簪——方才风掀起帘子时，有人精准地抛进他袖中。

铜叶背面，刻了极细的小字：

“酉时三刻，凤阙司外墙，胭脂柳下。”

字迹是姜幼薇的，最后一笔却抖得几乎断裂。

系统突然出声：

【检测到‘负罪泪’×1滴，来源：姜幼薇。是否收集？】

江沉合拢五指，像握住一块烧红的炭。

“否。”

酉时尚早，江沉先去了城南鬼市。

鬼市在一条干涸的护城河下，白日也点着蓝灯笼。

司徒夜倚在“无常楼”的栏杆上，一身绯衣像旧伤口。

“江家小少爷，别来无恙。”

他抛给江沉一卷竹简，“凤阙司暗桩名单，换你一次铸剑承诺。”

江沉没接：“你知道我要什么。”

司徒夜笑了，眼尾弯得像狐狸。

“虚空炉钥匙，我拿不到。但赫连烛的行军图，可以给你。”

他伸指，在江沉掌心写下一个“夜”字，字形瞬间渗入皮肤，像一道黑线。

“以此为契，七日之内，来取。”

酉时三刻，凤阙司外墙。

那棵胭脂柳早落了叶，枝桠戳着暮色，像一簇簇凝固的血。

姜幼薇来得很急，宫裙外只披一件薄绡，鬓边一点胭脂色。

“你不该来。”她第一句。

江沉把铜叶递回去：“我来了。”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却像隔了整整三年。

风里有金桂余香，是太子赐的香囊。

姜幼薇抬手，似乎想碰他的脸，又在半空停住。

“遴选凶险，摄政王要你的命。”

“我知道。”

“太子……要我亲手杀你。”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砸得江沉心口发闷。

系统再次跳出提示：

【目标情绪波动剧烈，是否转嫁？】

江沉抬眼，看见姜幼薇眼底的水光。

他忽然伸手，替她摘去鬓边一片枯叶。

“那就等我杀回去。”

远处传来更鼓，三声。

姜幼薇后退半步，像从一场梦里醒来。

“酉时过了，我得走。”

她转身，宫裙掠过枯枝，发出轻微的裂帛声。

江沉没有追。

他只是摊开掌心——那里多了一枚小小的平安符，针脚凌乱，绣的是幼时江家徽记。

系统沉默片刻，给出新的主线：

【帝都暗潮已开启，当前目标：在遴选初试中存活，并夺得前十席位。】

夜幕完全落下，铜雀门上的火把次第点燃。

江沉逆着人潮，向赤霄台方向走去。

斗篷下的铜叶发簪贴着他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又像一滴不肯坠的泪。

风更冷了，他却第一次露出极浅的笑。

“赫连烛，摄政王，太子……”

他在心里一个个念过去，像在念一柄未出鞘的剑。

铜墙铁壁的帝都，第一次向他露出缝隙。

而他，将以火与铁，把这道缝隙劈成深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