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5章 铸师遴选·初试

第15章　铸师遴选·初试

——天火节前二十八日·赤霄台

卯正，赤霄台。

帝都的晨雾尚未散尽，三十丈高的铜铸台阶已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石阶尽头，一方悬空炉鼎吞吐着暗红光芒，像一颗沉睡的龙心。

江沉站在最底层，粗布斗篷被热浪掀起，露出腰间那柄短得可笑的残剑——昨夜才从鬼市淘来，剑身缺了三分之一，锈迹里嵌着干涸的血。

“初试题目——”

司礼监宦官拖着长音，铜锣一记，“残铁重锋！”

规则简单得近乎残忍：以残剑为胚，三炷香内铸出“杀器”。香尽剑未成，或成而刃不饮血，皆视为败。败者当场毁炉，逐出帝都。

江沉抬眼，看见高台上摄政王遥遥俯视，银白面具映着火光，像一弯冷笑。赫连烛抱臂立于王座右侧，断臂已接玄铁义肢，正用指腹摩挲刀镡。

更远的地方，凤阙司角楼半掩的窗后，一抹红影转瞬即逝。

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当前情绪值：1178/1000（已超载）】

【灾劫预演冷却：00:29:59】

【提示：可将超载情绪转嫁给任意目标，但对方将承受随机执念反噬。】

江沉垂眸，把提示划掉。

今日，他只想靠自己。

三十座小炉同时点火。

赤霄台瞬间化作修罗场。

锤声、咒声、火焰爆裂声混作一团。

江沉的炉子却冷得出奇。

他单膝跪地，左手覆在残剑上，像在聆听。

锈铁之下，有细微的脉动——那是江家血的味道。

“老伙计，再陪我一次。”

他低声道，指尖逼出一滴血，沿剑脊滑过。

嗡——

残剑发出近乎听不见的颤音。

系统弹出金色提示：

【触发共鸣：江氏残剑（可进化）】

【进化条件：注入情绪值≥300】

江沉毫不犹豫，将掌心贴紧剑身。

轰！

炉火暴涨，竟呈幽蓝色，热得左右铸师连退三步。

第一炷香燃尽。

江沉锤落如雨，每一击都伴随清脆的剑吟。

残铁褪去锈壳，露出雪亮刃面，薄如蝉翼。

有人惊呼：“那是……惊鸿？”

惊鸿，江家昔年名剑，十年前随满门覆灭而失踪。

高台上，摄政王面具后的目光陡然锋利。

赫连烛的义肢“咔嗒”一声收紧。

第二炷香过半。

江沉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脊。

剑身骤然浮现流云纹路，仿佛有白鹤振翅。

系统倒计时：

【情绪值-300，当前878/1000】

【进化完成：残剑→惊鸿·残（锋锐+21，附带破甲）】

他抬头，看见对面炉台的顾雪衣。

白衣少女以雪魄银丝为引，正将一截妖兽脊骨熔入剑胚，寒雾与热浪在她周身泾渭分明。

四目相对，顾雪衣淡淡一笑，口型无声：“献丑。”

第三炷香点燃。

规则要求：剑需饮血。

台上备有活羊十只，却无人敢动。

——羊血太温吞，铸师皆盼更烈的祭品。

江沉提剑，走向羊栏。

一步，两步。

赫连烛忽然从高台跃下，重重落地，挡在他面前。

“江无咎？”他声音不高，却盖过全场嘈杂，“你的剑，不配饮血。”

义肢五指张开，竟弹出五枚倒钩。

江沉眯眼。

系统红色选项瞬间刷屏：

【灾劫·赫连烛的挑衅：

1. 退让（损失情绪值200）

2. 迎战（可能触发死斗）

3. 转嫁杀意至他人】

江沉选了2。

惊鸿横掠，剑尖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两人同时动了。

赫连烛的刀是战场杀器，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腥风。

江沉的剑却轻灵，像燕子掠水，一触即走。

金铁交击声里，众人只看见蓝焰与血光纠缠。

第十招，赫连烛刀背砸在江沉肩胛，骨裂声清晰。

第十五招，江沉借反震之力旋身，惊鸿贴着义肢缝隙刺入——

噗！

刃口没入赫连烛腰侧，血珠溅上剑身，瞬间被吸收。

惊鸿发出满足的轻鸣，流云纹路彻底亮起。

系统提示：

【惊鸿·残饮血成功，锋锐+5，获得被动‘折戟’：对金属甲胄额外伤害+30%】

【情绪值+122，当前1000/1000——临界点！】

赫连烛踉跄后退，按住伤口，眼底血丝暴起。

“……江家余孽。”

他低吼，声音却淹没在更高处的锣声里。

第三炷香，燃尽。

宦官尖细的嗓音划破死寂：

“江无咎，成剑——惊鸿！甲等，入终试！”

人群哗然。

顾雪衣同时收剑，她的剑胚尚未饮血，却无人敢质疑。

因为摄政王抬手，示意她免试通过。

江沉拄剑而立，肩头的血顺着指尖滴落。

每一滴落地，便有一缕蓝焰蹿起，又瞬间熄灭。

他抬头，目光穿过高台，穿过角楼，与那抹红影再次相遇。

姜幼薇站在凤阙司飞檐上，宫裙猎猎，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她嘴唇动了动。

江沉读懂了——

“快走。”

人群散去，赤霄台余烬未冷。

摄政王指尖轻叩扶手：“查江无咎，三族。”

赫连烛单膝跪地，血从甲缝渗出：“末将请命，终试前取他人头。”

“不急。”摄政王声音温柔，“让他先见见欧冶长青。”

台下，司徒夜倚在阴影里，把玩一枚断刃。

“江沉，”他低笑，“你可别死得太快，我的复国大业，还缺一把好剑。”

江沉拖着惊鸿，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出赤霄台。

系统面板在暮色中亮起：

【主线更新：夺得“虚空炉”钥匙】

【灾劫倒计时：72时辰】

【提示：隐藏人格“烬”已苏醒3%】

天边，第一盏天灯升起。

少年抬头，眸色被火光映得幽蓝，像一柄将出未出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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