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堂暗涌 药引惊雷

林修远跪在前排，玄色官服熨得笔挺，抬头时眼眶泛红：“陛下，臣被世子构陷啊！那日不过是与北狄使节探讨边贸，顾世子竟带刀闯私宅，强搜密信……”

“够了。”皇帝叩了叩御案，“御史台查案，太医署验物，两日内给朕个明白。”

顾昭夜站在丹墀下，指尖掐进掌心。

他早知林修远在牢里没闲着——三日前收押时，狱卒递了盏参汤；昨夜杜太医又借着探病之名，在牢门前逗留半柱香。

沈清竹立在殿角，望着杜太医捋须冷笑的模样，喉间发紧。

那老东西是林修远的人，若由他验那“忘忧香”，必定说“不过安神之物”。

她攥紧袖中布包。

布包里是那日屏风后扫的香炉残灰，还有半支未燃尽的醒神香。

昨夜她守着翡翠镯子推演整夜，迷魂草与龙骨粉的配伍比例在镯中浮了又散——这是能让人口不择言的铁证。

“启禀陛下。”沈清竹突然出列，“民女沈清竹愿为御史台呈证。”

赵御史抬眼，见她捧出个檀木盒：“此乃案发当日香炉残灰，与民女所制醒神香样本。”她打开盒盖，“忘忧香中含迷魂草三分、龙骨粉五分，二物相伍，能使人言语失守。”

杜太医眯眼：“不过寻常安神香料，何以证其为毒？”

沈清竹指尖触上翡翠镯子，凉意顺着血脉窜上心头。

她拈起一撮香灰，镯子内侧浮起淡绿纹路——迷魂草0.3钱，龙骨粉0.5钱，推演结果在眼前清晰如昼。

“杜大人若不信。”她抬头直视那老太医，“不妨当场试药。民女可制半份剂量，大人服下后，臣且问一句：林尚书可曾许你太医院首座之位？”

杜太医的脸“唰”地白了。

他后退半步，袖中帕子浸透冷汗：“荒唐！朝堂之上岂容儿戏？”

赵御史一拍惊堂木：“传北狄使节阿鲁。”

殿门被推开时，阿鲁脚步虚浮，脖颈处有道青痕——是顾昭夜昨夜命暗卫点了他的哑穴又解，熬了整夜。

他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林大人说镇北军断了药材，瘟疫能拖垮顾老侯爷……还说等雁门关拿下，分我三成商路。”

林修远猛地抬头：“一派胡言！”

“那这信呢？”顾昭夜从袖中抽出一卷纸，“东宫偏殿的密信，臣让人拓了副本。”他展开纸页，“林大人亲笔写的‘北狄可为外援，镇北侯兵权当收’，可还认得？”

金銮殿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捏着信笺的手青筋暴起：“林修远，你当朕是瞎子？”

“陛下明鉴！”林修远额头撞在青石板上，“这是顾世子伪造的！”

“伪造？”赵御史冷嗤，“臣已差人比对过林府书吏的墨样，这信的松烟墨，与林府半月前从徽州进的那批，松脂比例分毫不差。”

皇帝“砰”地拍案：“押入天牢！彻查党羽！”

两个武士上前架起林修远。

他被拖到殿门口时突然转头，盯着沈清竹笑：“沈家丫头，你以为这就完了？”

沈清竹攥紧镯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望着林修远被拖走的背影，喉间泛起血腥气——七年前的火，父亲的血，终于要开始算了。

宫门外，暮色漫上琉璃瓦。

顾昭夜靠在朱漆柱上，咳得肩头发颤。

他从袖中摸出帕子掩唇，再抬头时眼尾泛红：“林修远背后，还有人。”

沈清竹望着他苍白的脸，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掀乱的衣角。

翡翠镯子在暮色里泛着幽光：“我会查到底。”

远处传来暮鼓，惊起几尾寒鸦。

京城的风卷着碎叶掠过青石板，吹得宫门前的灯笼摇晃——一场更大的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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