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南设局 药香诱敌

三日后未时，城南别院的朱漆门虚掩着。

沈清竹缩在屏风后，袖中翡翠镯子微微发烫。

三日前她让阿桃在济世堂门口扯着嗓子喊：“新制忘忧香，解愁又忘忧，说真话的神仙香嘞！”顾昭夜的暗卫早把这话塞进林府门房的茶盏里——她要的就是林修远信这香能套北狄人的话。

“阿鲁大人请。”林修远的声音从堂中传来，“这香是京城新出的，说能让人放松些。”

沈清竹指尖掠过屏风缝隙。

堂中两人坐于梨木桌前，案上摆着西域葡萄、大宁蜜饯。

她摸出藏在腰间的香炉，炉中“忘忧香”的烟正丝丝往上爬。

镯子突然灼得手腕一痛，眼前浮起淡金色字迹：“迷魂草含量适中，两刻钟后起效。”

她垂眸藏起眼底暗芒。

“林大人够贴心。”阿鲁捏起颗葡萄，“听说那军中瘟疫，你们大宁死了上万兵？”

“都是天灾。”林修远端起茶盏，“北狄不也……”

“天灾？”阿鲁突然笑出声，酒气混着香雾漫开，“要不是你断了镇北军的药材，那些瘟病鬼能扛过半个月？”

沈清竹屏息。

屏风外的香雾浓了些，阿鲁的舌头开始打卷：“你说等镇北侯死了，分我半座雁门关……”

“你当我是傻子？”林修远突然冷笑，茶盏“啪”地磕在桌上，“大宁的江山，轮得到你这蛮子染指？”

梁上传来极轻的纸页翻动声——顾昭夜正蜷在房梁上，袖中密信的墨痕未干。

沈清竹摸出袖中另一支香，火折子“噌”地亮起。

“醒神香”的苦香混进迷雾里时，阿鲁猛地一拍桌子：“你敢耍我？”

林修远霍然站起，目光扫过屏风：“什么人？”

“林尚书好雅兴。”顾昭夜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沈清竹掀帘而出。

院门口，顾昭夜倚着朱柱，身后站着二十个带刀武士，月光照在他手中的密信上——正是三日前从贵妃殿里偷出的那封。

“勾结北狄，谋害镇北军。”顾昭夜咳了两声，指节抵着唇，“证据都在这信里，还有梁上的笔录。”

林修远的脸白了又青，突然笑出声：“世子莫要被奸人蒙了眼。”

沈清竹往前走两步，袖中镯子贴着皮肤。

那年雨夜的火舌突然窜进眼眶——父亲被拖出药庐时，喊的最后一句是“清竹快跑”。

“林大人可记得，七年前的雨夜里，是谁烧了青竹村的药庐？”她声音发颤，“是谁说我爹私藏禁药？”

林修远的瞳孔骤缩。

顾昭夜抬手，武士们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先押入大牢。”

深夜回府时，沈清竹站在顾昭夜的马车前。

风卷着残叶掠过青石板，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他的党羽还在。”顾昭夜掀开车帘，苍白的手搭在车沿，“明日早朝，怕是有场硬仗。”

沈清竹攥紧袖口的镯子。

她知道，林修远被软禁的这三日，不会乖乖等在牢里。

第二日卯时三刻，当顾昭夜带着密信踏入金銮殿时，林修远正跪于丹墀之下，抬头望着皇帝，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臣被世子构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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