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东宫 香雾迷踪

沈清竹天未亮就起了。

药柜第三层最里侧的檀木匣被打开，她取出半块鸽血红的龙涎香，指尖拂过翡翠镯子——凉意顺着腕骨窜上来，眼前浮出演算：龙脑香一钱，甘松半钱，配少量曼陀罗，燃后三刻钟见效。

阿桃端着药罐进来时，正见她把磨好的粉倒进锦袋：“阿姊要做什么？”

“给贵妃的安神香。”沈清竹系紧袋口，“今日入宫，你守好药铺，若有生面孔来问，只说我去太医院调方子。”

阿桃重重点头，帮她理了理月白裙角：“阿姊小心。”

日头西斜时，苏嬷嬷的马车停在济世堂前。

沈清竹提着药箱上车，袖中锦袋被攥得发皱——那是混了迷香粉的“安神香”。

东宫比想象中暗。

萧贵妃倚在软榻上，鬓边珠钗闪着冷光：“沈药师，我昨夜又没睡好。”

“娘娘这是心火太旺。”沈清竹取出香粉，“换了这炉新香，定能安睡。”她蹲下身，将锦袋里的粉撒进香炉，火折子一引，青烟袅袅升起。

贵妃嗅了嗅，眉梢舒展：“倒有股子清苦味。”

“这是加了黄连。”沈清竹垂眸收拾药箱，余光瞥见殿外宫女揉着太阳穴，脚步虚浮。

子时三刻，紫藤花廊的铜灯被风吹得摇晃。

顾昭夜裹着黑氅从转角处走出来，指尖抵着唇：“赵德全的人在偏殿守着，我绕了半圈。”

沈清竹摸出帕子捂住口鼻：“迷香该起作用了。”

两人贴着红墙往寝殿挪。

路过值房时，守夜的小太监歪在椅上打呼，茶盏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贵妃寝殿的门虚掩着。

沈清竹摸出银簪挑开铜锁，腕间镯子突然发烫——她想起前日顾昭夜给的信，想起爹被烧的药庐，手稳了稳，推门进去。

妆匣在妆台上泛着光。

她指尖刚碰到匣身，镯子的热意涌上来，眼前浮现一行字：匣底夹层。

“在这儿。”她轻轻一推匣底，一块薄木片“咔”地弹出，里面躺着封密信，封口处盖着林修远的私印。

顾昭夜接过信，刚要拆，殿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什么人？”赵德全的尖嗓划破夜静，“掌灯！”

沈清竹迅速将信塞进袖中，顾昭夜挡在她身前。

赵德全举着灯笼跨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带刀侍卫：“世子夜闯贵妃寝殿，当真是活腻了？”

“赵总管深夜擅闯内宫，又该当何罪？”顾昭夜咳了两声，眼尾泛起红，“还是说，你怕这匣子里的东西见光？”

沈清竹趁机抽出信，展开念道：“三日后，城南别院，与北狄使节密会……林大人，好手段啊。”

“住口！”萧贵妃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你、你血口喷人！”

话音未落，她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赵德全急得直跺脚：“快传太医！”

顾昭夜抓住沈清竹的手往殿后跑，掀开软帐，墙上露出个半人高的洞：“跟紧我。”

密道里霉味呛人，沈清竹被他拽着往前冲，听见他低低道：“我爹从前探敌营，常走这样的地道。”

宫墙根下，两人跌进草丛。

沈清竹喘着气摸出信，月光照在“城南别院”四个字上：“三日后……”

“我已让人盯着林修远的马车。”顾昭夜擦了擦她脸上的灰，“济世堂最近会来几个生面孔，你且留意。”

沈清竹攥紧信，望着东边渐白的天色。

风掀起她的裙角，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林修远的局，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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