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贵妃藏毒 香囊暗局

济世堂的木窗棂被晨光推开时，李掌柜正捏着茶盏直叹气：“清竹啊，东宫苏嬷嬷昨日来寻，说萧贵妃胎像不稳，要寻个稳当的药师。我琢磨着，你治瘟疫方子都能推演，这安胎药定是拿手的。”

阿桃刚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半块糖糕：“娘子，我今早买糖粥时听卖花担子说，上月有个刘御医给贵妃诊脉，说胎像偏寒，开了温养方。结果第二日贵妃就咳血，被发去守皇陵了。前儿张御医又说胎像偏热，换了凉药，今早也被贬了。”

沈清竹正捣着茯苓的手顿住。

她想起前日顾昭夜说的“药全坏了”，指节在药杵上扣出白印：“李伯，我去。”

东宫的檀香比药铺浓三倍。

苏嬷嬷引着她进内殿时，萧贵妃正倚在软枕上，指尖掐着串翡翠念珠，腕间金铃随动作轻响：“沈药师，我这胎总不安生，你且仔细瞧瞧。”

沈清竹搭脉时，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钻进鼻息。

她垂眸，见贵妃腰间挂着个绣并蒂莲的锦囊，针脚细密——是龙涎香混着紫心兰的味道。

龙涎香性温，紫心兰微寒，寻常配伍倒也罢了，可贵妃胎像本就虚浮，两味相冲，简直是火上浇冰。

“贵妃娘娘这脉，需得平补。”她提笔写方，在紫河车、阿胶里添了三钱雪参，“雪参能调和寒热，最是稳妥。”

第二日未时，苏嬷嬷的马车直冲进济世堂。

老嬷嬷鬓发微乱，手里攥着药渣：“沈药师，贵妃方才突然腹痛，太医署的刘院正说你方子里雪参用多了，张院判又说雪参用少了，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竹摸过药渣，腕间翡翠镯子忽地发烫。

她垂袖遮住，眼前浮现推演：龙涎香+紫心兰→毒性暴增，雪参可解。

“嬷嬷可看过贵妃的香囊？”她抬头，“龙涎香属阳，紫心兰属阴，若香囊里掺了龙涎香粉，便是再好的方子也压不住。”

苏嬷嬷脸色一变，带着人赶回东宫。

沈清竹跟去时，正见宫女将香囊凑近火炉。

“嗤”的一声，焦糊味里裹着浓烈的龙涎香炸开，萧贵妃的脸白得像窗纸。

“好个沈药师。”苏嬷嬷扫了眼缩成一团的掌事宫女，又看沈清竹，“你且回吧。”

暮色漫进药铺时，顾昭夜的黑氅裹着寒气撞进来。

他倚在门框上，眼尾泛红：“你怎知香囊有毒？”

“药材相冲，一眼便知。”沈清竹擦着药杵，“难不成世子以为我会看相？”

顾昭夜从袖中摸出封信，纸页边缘泛着旧黄：“镇北军旧部王伯的儿子写的。王伯战死前说，林修远与北狄使节在东宫密会，留了封密信在某位妃嫔处。”他顿了顿，“我要那封信。”

沈清竹捏着信，指尖发颤。

她想起爹被烧的药庐，想起顾昭夜前日说的“药全坏了”，喉间发紧：“我帮你。”

顾昭夜盯着她腕间若隐若现的翡翠，突然笑了：“明晚，萧贵妃要安神香。”

沈清竹摩挲着镯子，看他的黑氅消失在巷口。

风掀起药铺布帘，“济世堂”的金漆字在暮色里闪了闪——林修远的局，该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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