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香初遇 冷夜藏锋

沈清竹推开阁门时，穿黑氅的公子正捏着药柜上的陈皮。

他指尖泛青，指节骨节分明，像浸在冷水里泡久了的竹枝。

阿桃缩在门边戳她后腰：“李掌柜说他要治旧疾的猛药，可别拿错了。”

公子转过半张脸，眉峰如刃，眼尾却红得发潮，像熬了整夜。

沈清竹扫一眼他泛青的唇——那是寒症入络的迹象。

她捏着药杵走到案前：“公子要治什么旧疾？”

“寒毒。”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瓷片，“每月十五发作，疼得睡不着。”

沈清竹指尖在药匣上点了点。

镯子贴着腕骨发烫，金漆字浮出来：“附子三钱，干姜二钱，佐以细辛引药入络。”她抬眼时，正撞进他半眯的眼——那目光太锐，像要把她拆成碎片看。

“公子府里的御医，是不是总加麦冬？”她突然开口。

药杵“咔”地碾碎一块附子，“麦冬滋阴，可寒毒最怕滋腻。”

黑氅公子的肩动了动。

他垂眸看她调配，袖底露出半截银纹，是镇北侯府特有的玄鸟暗绣。

沈清竹心尖一跳——前两日听茶棚婆子说，镇北侯世子顾昭夜病得下不了床，原是装的？

“这药，比我府里的烈。”他接过药包时，指腹擦过她手背。

冷得惊人，像块冰。

沈清竹把一包用桑皮纸裹的药悄悄夹进去：“这是温阳散，睡前敷在命门穴。”她压低声音，“御医的方子，治不了根。”

公子没接话，转身时黑氅扫过药柜，带起一阵冷香。

阿桃凑过来戳她：“那手炉都捂不暖的架势，怕不是哪家病秧子小少爷？”沈清竹望着他背影，没说话——病秧子，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第二日卯时三刻，黑氅公子又站在药铺门口。

阿桃正擦柜台，被他身上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您、您又来抓药？”

“昨日的药，有效。”他盯着沈清竹身后的药典阁，“我问你，《军疫录》第三卷，是不是缺了一页？”

沈清竹正在筛药，筛子“当啷”掉在案上。

她弯腰去捡，镯子在袖底烫得生疼——昨日残页上的焦痕，突然浮现在眼前。

“公子看医书？”她装傻，“那书旧得很，缺页正常。”

“正常？”他往前走一步，阴影罩住她，“三年前镇北军瘟疫，用的就是《军疫录》里的方子。后来……”他喉结动了动，“后来那批药，全坏了。”

沈清竹捏紧筛子。

她想起爹临终前攥着的半张残方，想起林修远派人烧了药庐时，火里飘出的焦纸味。

“公子对瘟疫感兴趣？”她抬头笑，“我看那书，就图学两味治瘟疫的药。”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盏茶。

阿桃端茶过来时，他突然说：“阿桃，户部后巷的糖粥铺，糖放得多吗？”阿桃愣住，沈清竹心里一沉——户部后巷，是林修远常去的官宅所在。

“多、多着呢！”阿桃挠头，“我前日还见户部的刘典史去买……”

“谢了。”公子打断她，把药钱拍在案上。

黑氅扫过门槛时，又回头看了沈清竹一眼，“你这双手，不该只捏药杵。”

沈清竹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把镯子塞进袖底。

翡翠贴着皮肤发烫，像团烧不尽的火。

她摸出昨日夹在药里的温阳散，纸包上有淡淡墨痕——是顾昭夜的字迹，写着“镇北侯府，亥时三刻”。

“阿桃。”她扯了扯丫头的辫子，“明日起，你每日去户部附近买糖粥。”阿桃眨眨眼：“为啥？”沈清竹低头整理药匣，嘴角翘了翘：“给李掌柜带的。”

夜风吹起药铺的布帘，“济世堂”三个金漆字在月光下泛着光。

沈清竹摸出怀里的半张残方，与镯子上的金漆字重叠——林修远，镇北军，瘟疫。

她把残方塞进药柜最深处，指尖划过“顾昭夜”三个字的墨痕。

“若林修远真与北狄勾结……”她对着药柜低语，“这人，或许能帮我掀了这潭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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