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顾凡，关系户！

万法归一宗，山门。

两座万仞高峰如一柄被从中劈开的神剑，遥遥对峙，中间由一道横跨天堑的白玉虹桥相连。

云雾在桥下翻涌，仙鹤在山间啼鸣。

空气中，漂浮着淡金色的光点，那是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命数微粒”。

只是轻轻吸上一口，就让顾凡感觉自己那被“天道馈赠”洗礼过的身体，传来一阵舒畅的暖意。

这里，就是“天命福地”。

与黑石城那种灰败、压抑的边陲之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顾……顾师弟，前面就是宗门的外事堂了，办理入门手续就在那里。”

引路的内门弟子李响，小心翼翼地对顾凡说道，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从黑石城一路乘坐宗门的飞舟而来，他感觉比自己经历一场生死斗法还要累。

心累。

这个新来的“杂役师弟”，实在太他妈邪门了。

在飞舟上，有个不开眼的内门弟子，是风无忌长老派系的，想给顾凡一个下马威，故意找茬。

结果，他刚说完一句“一个杂役也配坐主舱”，飞舟就毫无征兆地被一道空间乱流卷了进去。

整艘飞舟差点当场解体！

最后，顾凡随手在飞舟的阵法核心上拍了一下，说了一句“稳住，别浪”。

【叮！行为已锁定：稳定飞舟。】

【成功率：50%】

【失败率：50%】

【败局推演：飞舟阵法核心过载，当场爆炸，所有人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然后……

飞舟不仅瞬间稳定了下来，甚至还因祸得福，被乱流甩进了一条空间捷径，原本三天的路程，硬是半天就到了。

飞舟的操控长老检查后，目瞪口呆地发现，飞舟的整体结构，竟然在空间乱流的压力下，被淬炼得更加坚固，品质隐隐提升了半筹！

从那一刻起，飞舟上再也无人敢对顾凡有任何不敬。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行走的“天灾”与“祥瑞”结合体。

李响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离他越远越好。

“有劳李师兄了。”

顾凡点了点头，目光却被外事堂门口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气派非凡的外事堂门口，此刻正排着一条长龙。

队伍里，全是和他一样，从各大城池鉴命大典中脱颖而出的新晋弟子。

他们个个锦衣华服，气息不凡，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傲然。

当顾凡和李响走近时，这些天之骄子们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快看，是黑石城那个！”

“哪个？哦……是他！那个【虚无】命格的怪物！”

“听说他把执法长老都气得当场吐血，最后只得了个杂役弟子的身份，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哥就在黑石城，用传讯符把当时的情景都给我描述了一遍，简直神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顾凡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忌惮、幸灾乐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子和实力，把一位合道境的长老逼到那个份上的。

“哼，一个杂役弟子，也配和我们站在一起？”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金丝白袍，面容倨傲的青年。

他叫王昊，乃是青州城鉴命大典的第一名，觉醒了【烈阳命】，是上品命格，早已被一位内门长老预定为亲传弟子，身份尊贵。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顾凡这种“不守规矩”的异类。

在他看来，神品命格，就该有神品命格的威严和气度，怎么能自甘堕落，去当一个杂役？

这简直是对“天命”的侮辱！

顾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响却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王昊低声道：“王师兄，慎言！这位顾师弟……有点邪门。”

“邪门？”王昊嗤笑一声，声音更大了几分，“李响，你一个内门弟子，什么时候也这么没胆子了？怕一个杂役？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我……”李响脸色涨红，却又不敢多说。

王昊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顾凡，摇了摇头。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觉醒了个没人见过的命格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到了万法归一宗，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不懂规矩，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杂役，就该有杂役的样子。滚到队伍最后面去！”

他这话，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骨子里都有一种秩序感和优越感。

顾凡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异端。

面对众人的敌意，顾凡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丝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去排队，而是径直朝着外事堂的大门走去。

“站住！你干什么去？”王昊厉声喝道，“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你想插队？”

顾凡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王昊，笑得人畜无害。

“这位师兄，你误会了。”

“我不是来排队的。”

王昊一愣：“不排队？那你来外事堂干什么？”

顾凡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来找人啊。”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到外事堂紧闭的大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外事堂是什么地方？

是宗门脸面！

这里的执事长老，个个眼高于顶，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尤其是今天这种招收新弟子的日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谁有空理你一个……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竟然真的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不耐烦地问道：“谁啊？不知道今天忙吗？排队去！”

看清来人，王昊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位，是外事堂的刘执事，出了名的臭脾气。

这下，有好戏看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顾凡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个墨苍给他的，油腻腻的布包，递了过去。

“前辈，故人托我带了点土特产，给您尝尝鲜。”

刘执事本来一脸不耐，当他看清那个布包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一把抢过布包，凑到鼻子前，用力地嗅了嗅。

下一刻，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哎呀！原来是……是故人之后啊！快快快，里面请！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说着，他一把拉住顾凡的手，热情无比地将他拽进了外事堂，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门外，排着长队的上百名天之骄子，集体石化。

王昊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的刘执事……笑了？

还亲自把一个“杂役弟子”给请进去了？

什么故人之后？

什么土特产？

那他妈不就是一个油腻腻的破布包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他有关系？”

“废话！这关系都通到执事长老那里去了！还用问？”

“我靠！一个神品命格的怪物，居然还是个关系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怪不得他敢那么嚣张，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那扇紧闭大门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忌惮和好奇，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和不忿！

凭什么？

我们辛辛苦苦，靠着命格和天赋，才得到进入宗门的机会，还要在这里规规矩矩地排队。

你一个杂役，凭什么就能走后门？

王昊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了一记，火辣辣地疼。

他刚刚才教训顾凡要“守规矩”，结果人家转头就用“不守规矩”的方式，把他和所有人都碾压了。

这就是最大的讽刺！

外事堂内。

刘执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布包，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小友，不知……那位老先生，他……他最近可好？”刘执事搓着手，期待地问道。

顾凡心中了然。

看来墨苍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前辈他……还是老样子，嗜酒如命。”

“唉，那就好，那就好……”刘执事松了口气，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老先生身体康健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给顾凡端茶倒水，完全没有了刚才门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友，你叫顾凡是吧？你的事，老夫已经听说了。”刘执事的眼神有些复杂。

“【虚无】命格，却成了杂役弟子……风无忌那个老东西，这次可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撇了撇嘴，显然跟风无忌不对付。

“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是那位老先生介绍来的人，在我外事堂这一亩三分地，就没人敢欺负你！”

刘执事拍着胸脯保证道。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谁敢给你穿小鞋，老夫扒了他的皮！”

顾凡笑了笑：“那就多谢刘执事了。”

他知道，墨苍给他的这个“好处”，已经开始生效了。

“对了，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和杂役服饰，你先收好。”刘执事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套灰色的衣物和一块铁质令牌。

“按照规矩，杂役弟子应该被分配到丙字九号院，那里环境最差，灵气也最稀薄。不过嘛……”

刘执事嘿嘿一笑，从柜子最下面，摸出另一块令牌，塞到顾凡手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是甲字三号院的令牌，那里的环境，不比真传弟子的差。你就安心住下，对外就说……系统出错了，分错了院子！”

“多谢执事。”顾凡从善如流地收下。

有后门不走，那是傻子。

“小事一桩！”刘执事摆了摆手，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顾小友，那位老先生，除了让你送东西，还……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顾凡心中一动，想起了墨苍的话。

“提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又必须捏着鼻子认下的要求。”

他看着一脸期待的刘执事，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前辈他还说……三天后的升仙大会，他想看点有意思的。”

刘执事的眼睛，瞬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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