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路见不平一飞脚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猫已经长到可以吃猫粮的时候了。

这天，温芫从商店里拿了一袋猫粮，排队结账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就排在她前面，身穿灰色运动服，身材干瘪消瘦，长发竖在脑后，温芫一下子想起来——是那天夜里垃圾桶旁边的女孩。

她买的东西已经装好袋子，正准备掏钱结账，一个小胖子突然从后面挤到收银台跟前，手里拎着一打饮料，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起结了，小哑巴。”小胖子语气轻佻，轻蔑地对着女孩喊。

女孩掏钱的动作做到一半停了下来，两根手指捏着那张五十块悬在空中，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掏出来。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小胖子吼着，用粗壮的手臂狠狠撞了女孩一下。

女孩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伸出一只手扶住桌子，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钱包。

“不会说话就算了，耳朵也聋了吗？”小胖子变本加厉，直接伸手就去夺女孩的钱包。

就在这时，温芫右脚往前一迈，猛地朝外一勾，瞬间就把扑过来的小胖子绊倒。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小胖子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摔了个“狗吃屎”。温芫还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腾出足够的落地空间。

小胖子脸颊上的肉紧紧贴着地面，被挤得有点变形，他睁大眼睛往上瞧，气愤地吼：“是哪个找死的......”

话还没说完，温芫手中的猫粮就往他脸上一砸。

猝不及防，小胖子的脸再次在地面上摩擦。他挣扎着，艰难地伸手将猫粮拍开。

看清砸他的人，小胖子立马骂骂咧咧地叫出声：“你等着！”

小胖子双手撑地，刚要站起来，温芫又是一个飞踢，直接一脚踹在他敦厚的背上，小胖子瞬间歇了菜，本就肥硕得起身艰难，现在更加趴着起不来了。

面前的女孩瞠目结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呆地看着温芫。温芫朝她喊了一句：“愣着干嘛，跑啊！”

还没等小胖子站起来，温芫拉着女孩的手飞快地冲出了商店，留下一群惊掉下巴的围观者。

两人东拐西绕跑了好几条街，确定身后没人追来，温芫才停了下来，松开女孩的手。

“刚、刚、谢、谢。”女孩气踹嘘嘘，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两只手局促地互相抓着，看起来有些腼腆。

“举手之劳！”温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笑得更灿烂了，双手叉腰道，“原来你会说话啊，那那个胖子干嘛喊你哑巴！”

女孩又不说话了。

温芫倒是不在意，自顾自说起来：“不过你我东西都没买成，我们换一家店买吧。”

女孩点点头，于是温芫带着她往另外一家商店走。一路上女孩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温芫身后。

倒是温芫一直在喋喋不休：“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不用怕他的。你硬气一回，揍他一顿，下次他就不敢招惹你了！”

“没关系，你要是害怕，下次遇到他你就报我的名字，温芫！我替你揍他，揍到他不敢欺负你为止！”

温芫一直幻想着像电视剧里的侠女一样，一身正气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真让她当了一回见义勇为的“女侠”，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完全沉浸在骄傲自豪的喜悦当中。

在这一带，温芫也算个“孩子王”。

起初也是因为被欺负，同龄人都不跟她玩，他们喊她“没妈的孩子”“没学上的可怜虫”，一起孤立她，排斥她，捉弄她，欺负她，一开始她也想着忍忍就算了，可她越不反抗，他们就越变本加厉。

小孩子的恶往往是最可怕的，那是一种未经教化、发自人类本性的恶。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想尽各种恶作剧毁坏她的东西，到后来甚至往她身上扔垃圾，推搡她殴打她。

直到有一天，忍无可忍的温芫拿起一把扫帚奋起反抗，一个人打趴了五六个小男孩。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再欺负她了。

她也终于明白，一味地忍让是没用的，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更加变本加厉。只有硬气与反抗，才能成为保护自己的武器。

“他......他们，很......很多......人。”两人买完东西，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温芫才听到女孩再次开口。

温芫这才发现，她说话有些结巴，或许这才是她不爱说话的原因。因为这种与众不同的“缺陷”，就会被当成另类，被喊“哑巴”，被孤立，被排斥，被霸凌。

温芫自己经历过，所以格外能共情。她拍拍女孩的背，似无声的安慰。

可能是怕他们人多，怕他们会找温芫算账，女孩眉头紧皱。

“你别怕，有我呢。”温芫拍拍胸脯，“打不过你就跑，跑不过你就报我的名字，要是他们还敢欺负你，我一定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女孩终于被温芫逗笑了，从兜里掏出一颗牛奶糖，递给温芫，以表感谢。

温芫乐滋滋的，觉得这是自己见义勇为的战利品。

临别前，两人互相交换了名字和家庭住址，原来她叫阳洁。

温芫告诉阳洁，遇到麻烦可以去她家找她，阳洁用力地点头。

但温芫没想到，麻烦会来得那么快。

这天傍晚，温芫和黎芒蹲在窗台边捣鼓新买来的白色纱网，准备给窗台的栅栏加上防护网。

几只小猫已经长大了许多，开始能爬出几十厘米高的纸皮箱了。小家伙们太能爬了，两双眼睛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为了防止它们从窗台上掉落下去，两人思来想去，决定封窗。

两人捣鼓半天，才用扎带把密密麻麻的纱网牢牢地固定在栅栏上。好不容易完工，两人拍拍手，相视一笑。

望着散落在地上的三只毛茸茸的小猫咪，两人半跪在地上，两双小手一捧，把一只只幼猫捧住，轻轻往窗台上放。

几只小猫探头探脑，在纱网上缓慢爬行，直线前进的，倒退着走的，原地转圈圈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黎芒的房间，给小猫白色的毛发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光芒。

正当两人沉浸在这和谐安宁的美好景象中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唤：“温——-温——温芫——”

“有人在叫你？”黎芒侧着耳朵倾听，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群脚步声，“噼里啪啦”呼啸而过。

温芫往下望，就看到通往自己家的那条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阳洁。她正奋力奔跑着，背上的书包一晃一晃，马尾也因快速跑动而左右剧烈摇摆着。

她身后还有一群穷追不舍的男生，带头的正是那天被她揍得满地找牙的小胖子。

长时间的奔跑，阳洁终究体力不支，和身后的距离不断缩短，最终，被一把抓住书包，她被扯得整个身子往后仰，那人又忽然一松手，她就这么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胖子和他的几个手下将她团团围住。

“我看你还往哪跑！”小胖子气焰嚣张，得意洋洋地俯视着她。

阳洁一手撑着地面，咬着牙站起来。她被逼着往后退，身后是温芫家紧闭的大门，她已退无可退。

“让你那天给老子付钱你不付！有本事你再跑啊！”小胖子狞笑着走到阳洁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问，“今天呢？带钱了吗？”

阳洁双手拽着书包袋子，拼命地摇头，说话依旧结结巴巴：“没......我......我没......没钱。”

“真是个臭结巴！”小胖子一脸不耐烦，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说：“没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伸出手，用力推了阳洁一把。阳洁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背上的书包也掉落下来。

小胖子一把抢过她的书包，扯开拉链，粗鲁地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往外倒，顿时，书本、文具散落一地。

他用脚在地上翻找，嘴里喊着：“钱呢？”

“我问你，钱呢？”他一脚把文具踢到阳洁身上，抓住她的衣领，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再不说别怪我揍你！”

“住手！”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此刻的温芫，她荡气回肠的一声吼在巷子里久久环绕。

阳洁抬头，就见温芫小小的身躯朝她飞奔过来，像光一样再次汹涌地闯进她的世界。

“又是你个小胖子！”温芫直接冲进他俩中间，一个急刹车，右手顺带用力一拨，巨大的冲力瞬间就把小胖子推开。

小胖子体重大，被推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没事吧？”温芫扶起摔在地上的阳洁，拍拍她身上的灰，“他们又欺负你了？”

这一问，阳洁一下子委屈起来。

就在刚刚，放学后的阳洁向往日一样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离温芫家不远的巷子的时候，拐角处突然窜出一群人，阳洁一看，正是那天商店里的小胖子，还带着好几个手下。

她立马反应过来来者不善，掉头撒腿就跑。她想起这里离温芫家不远，于是拼命地往她家跑。可还是被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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