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表彰与暗流（下）

秦淮茹绝望的哭嚎和贾张氏恶毒的咒骂在后院持续了足有十几分钟，像两只聒噪的乌鸦，搅得整个四合院不得安宁。

邻居们有的探头探脑看热闹，有的关紧门窗装聋作哑，没人出来劝，更没人提“募捐”二字。谁都知道贾家的底细和秦淮茹的手段，这“病”来得太巧，这“跪”也太刻意。

最终，大概是看李卫国的破门纹丝不动，里面连灯都没晃一下，彻底死了心的秦淮茹才在贾张氏的搀扶下，哭哭啼啼地回了中院。

后院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李卫国对门外的闹剧充耳不闻。他点着煤油灯，就着昏黄的光线，仔细清点着自己的“家当”。

十张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油墨特有的气味，厚实得让人心安。二级工的工资条上清晰地印着“45.00元”，意味着下个月开始，他每个月能拿到相当于原身两个半月的收入！

【火种】的提示适时响起：【资本积累初级阶段达成。建议：1. 提升生存质量：购置厚实被褥（御寒），更换破损门窗（隔音、保温），购买煤炉（改善取暖及烹饪条件）。预算：约15元。】

【2. 技术投资：购买《材料力学》、《机械设计基础》等进阶书籍，添置简易绘图工具、精密量具。预算：约20元。】

【3. 预留：50元，应对突发及后续技术实验材料采购。4. 身体强化：每日保证一枚鸡蛋，每周至少100g动物蛋白摄入。】

李卫国快速心算了一下，火种的规划极其合理，兼顾了生存、发展和身体根本。

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厚油纸仔细包了好几层的小铁盒，将70块钱小心地放进去，藏在了土炕最深处一块松动砖头下的暗格里。剩下的30块钱和粮票油票等放在身上，准备明天就去实施采购计划。

做完这一切，李卫国才真正放松下来。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神经辅助超频】带来的精神透支尚未完全恢复。

吹熄煤油灯，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裹紧了那床又硬又薄的破被子，在四合院夜晚特有的、混杂着煤烟、尿臊和劣质糊糊气味的空气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是厂休日。李卫国起了个大早，揣着钱和票，推着破自行车出了四合院。他按照【火种】的规划，目标明确，行动高效。

第一站：信托商店。

在堆积如山的旧货里，他凭借【火种】的扫描，精准地淘到了一条厚实耐磨的军用棉被，只花了5块钱和3张工业券。又花2块钱买了个缺了角但主体完好的小铸铁煤炉和配套的拔火罐、烟囱。最后，用1块钱买下了一套半旧的木工工具，准备用来修补门窗。

第二站：新华书店。

他直奔科技柜台，无视了售货员略带诧异的目光，买下了《材料力学》、《机械设计基础》、《金属热处理原理》三本厚厚的专业书籍，又挑了一本《机械制图标准》。花了足足8块钱，但李卫国眼都没眨一下。知识，才是他最大的武器和依仗。

第三站：五金商店。

在这里他下了“血本”。花12块钱买了一把精度达到0.01mm的崭新外径千分尺，又买了简易绘图工具和一小罐红丹防锈漆。最后，在副食品商店，他买了2斤鸡蛋，半斤猪板油，一斤最便宜的带鱼，还有一小捆菠菜。

当李卫国驮着鼓鼓囊囊的“战利品”回到四合院时，整个院子都轰动了！

前院，阎埠贵看着李卫国车后座上捆着的新棉被，崭新的煤炉，还有那鼓鼓囊囊装着书籍和工具的网兜，特别是五金商店那显眼的包装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新棉被！煤炉！还有千分尺？！那玩意儿他只在厂技术科见过！这小子…是真发财了！他心疼得直抽抽，仿佛李卫国花的都是他的钱。

中院水池边，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手里的棒槌都忘了落下。

她死死盯着那床厚实的新棉被，再看看自己家炕上那床又薄又硬的破被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涌上心头。

还有那油汪汪的带鱼…棒梗都多久没吃过鱼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昨天“借钱”失败带来的屈辱感再次灼烧着她的心。

贾张氏更是扒在自家窗户上，三角眼里射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怨毒：“呸！小绝户！有钱买这些没用的破烂儿，也不知道接济接济穷人！买书？装什么文化人！买千分尺？一个臭钳工还摆上谱了！买带鱼？也不怕腥死你！”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门依旧虚掩着。

当李卫国费力地把东西搬进自己小屋时，那扇门似乎微微开大了一丝缝隙，浑浊的老眼扫过那床厚实的新棉被和崭新的煤炉，又缓缓合上。

李卫国对四面八方射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他关上房门，插好门闩，立刻开始动手改造自己的小窝。

【火种】辅助：【门窗加固方案：利用旧木料加固门轴，填补缝隙，内侧加装简易插销。窗户破损处用油灰填补，内侧蒙双层塑料布（需采购）保温隔音。煤炉安装位置：距墙30cm，烟囱走向…】

李卫国先用木工工具叮叮当当地修补加固那扇破门，填缝、加固门轴，又在门内侧加装了一个结实的铁插销。窗户的破洞用油灰仔细填好。

然后开始安装煤炉，连接烟囱，小心翼翼地用泥巴糊好缝隙。最后，把那条厚实的新棉被铺在冰冷的土炕上。

当小小的煤炉里，蓝色的火苗第一次欢快地跳跃起来，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小屋的阴冷和昏暗，一股久违的暖意开始弥漫时，李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坐在新铺的、厚实柔软的棉被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暖意，看着炉火映照下自己这焕然一新的小小领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遮风挡雨的破窝，这是他李卫国在这

1959年的四九城，打下的第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根据地！温暖、坚固、安全！足以抵御外界的寒风和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停在了李卫国的门口。不是秦淮茹那种刻意的轻柔，也不是阎埠贵那种算计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犹豫和…郑重。

“李卫国同志…在家吗？”一个略显低沉、带着点官腔的中年男声响起。

李卫国眉头微挑。这声音…不是院里的人。他放下书，起身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开门：“谁？”

“我是街道办的王主任。”门外的声音回答道。

街道办主任？李卫国心中一动。【火种】瞬间调取原身记忆：街道办王主任，管着南锣鼓巷这一片，权力不小，是实权人物。他来干什么？

李卫国拔开门闩，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街道办王主任。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办事员。王主任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李卫国身后焕然一新的小屋——温暖的炉火、厚实的棉被、桌上崭新的书籍和千分尺…

“王主任，您好。有事？”李卫国站在门口，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语气平静。

王主任收回打量的目光，脸上笑容不变：“李卫国同志，你好。首先，恭喜你在厂里获得表彰！为咱们街道争光了！我今天来呢，一是代表街道办对你表示祝贺，二来嘛…”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也是想跟你谈谈心，了解一下咱们先进模范在院里的生活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上帮助解决的？另外，也想听听你对咱们街道、对咱们院邻里关系的一些看法和建议？”

谈心？了解情况？李卫国心中冷笑。

恐怕是昨晚秦淮茹的“跪地借钱”和贾张氏的“见死不救”闹剧，惊动了街道，这位王主任是来“了解情况”，顺便敲打或者“调解”来了吧？

他迎着王主任看似温和实则审视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王主任，我很好。困难，自己能解决。”

“至于邻里关系…”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后院冰冷的空气中。

“我的建议是——各扫门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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