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暗箭与明谋

《我在四合院造光刻机》偷吃不擦嘴/著, 本章共3526字, 更新于: 2025-07-27 16:14

第二天，红星轧钢厂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卫国刚走进钳工一车间，就感受到无数道比昨天更加复杂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敬佩，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和审视。

王大海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大步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国！好样的！昨天真是给咱们车间露了大脸了！杨厂长都亲自打电话来表扬了！厂办说了，要给你请功！奖金和表彰，肯定少不了！”王大海嗓门洪亮，故意让全车间都听见。

“谢谢主任，应该做的。”李卫国平静回应，脸上没什么波澜。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拿起工具准备干活。

“卫国，来！”张师傅也笑呵呵地招呼他，递过来几张图纸，“看看这个活，精度要求有点高，咱们一起琢磨琢磨。”言语间，已经彻底把李卫国当成了可以平等交流的技术骨干。

然而，这种和谐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上午十点左右，两个穿着蓝色中山装、臂戴红袖章的人影出现在车间门口，表情严肃。一个是厂办副主任孙干事，另一个则是保卫科副科长赵刚。

车间里的说笑声瞬间小了下去。工人们都认识这俩人，尤其是保卫科副科长赵刚，那张黑脸在厂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王大海和张师傅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王大海迎了上去：“孙主任，赵科长？什么风把您二位吹到车间来了？”

孙干事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说：“王主任，李副厂长指示，关于昨天Z305钻床的维修过程，厂办和保卫科需要联合找李卫国同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毕竟设备价值重大，维修过程又比较…特殊，需要完善一下记录，确保万无一失嘛。”

赵刚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间，最后定格在李卫国身上，那眼神带着审视和压力。

了解情况？完善记录？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老工人谁听不出弦外之音？这是来调查了！有人告黑状了！

王大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孙干事，赵科长！设备修好了是事实！运转正常也是事实！李卫国同志的技术和能力，我和张师傅，还有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可以作证！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张师傅也急了，梗着脖子道：“就是！卫国那操作，我老张干了几十年钳工都没见过那么精准的！那是真本事！调查什么？调查谁？我看是有人眼红，背后使绊子！”

“王主任，张师傅，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孙干事语气依旧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李副厂长的指示，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请李卫国同志配合一下工作，跟我们到厂办小会议室谈一谈吧。放心，就是了解情况，不会耽误太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卫国身上。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小子，让你狂！这下看你怎么办！保卫科都来了，看你怎么圆你那套听音就知道机器问题的鬼话！

李卫国放下手中的锉刀，抬起头。面对孙干事和赵刚审视的目光，以及车间里紧张的气氛，他脸上依旧一片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火种】的提示在脑海：【预期内干扰事件触发。目标：许大茂（高概率）。策略：技术碾压，事实说话。准备：详细维修原理说明（简化版）。】

“好。”李卫国只回了一个字，声音清晰。

他整了整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口，在众人担忧、疑惑、幸灾乐祸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跟着孙干事和赵刚，平静地走出了车间。

———

厂办小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孙干事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记录本。赵刚坐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李卫国的内心。李卫国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身姿端正，目光坦然。

“李卫国同志，”孙干事清了清嗓子，开始问话，“请你详细描述一下昨天维修Z305摇臂钻床的过程。包括你是如何发现问题的，如何确定是齿轮齿根裂纹，以及具体的维修方案和操作步骤。越详细越好。”他刻意强调了“如何发现”和“如何确定”这两个点。

李卫国没有丝毫犹豫，条理清晰地开始叙述。他省去了【火种】扫描的部分，将发现问题的过程归结为“长期观察设备运行声音异常，结合异响特征和机械原理知识推断出齿轮啮合异常，最大可能是齿根存在疲劳裂纹”。

对于定位和钻孔操作，他则强调了“基于对齿轮结构和材料应力的理解，精确计算裂纹可能位置及止裂孔的必要尺寸与位置”，“依靠长期练习积累的手感和目测能力进行定位”，“使用高精度台钻，严格控制钻头角度、深度和压力”。

李卫国的描述逻辑严密，用词专业且符合这个时代的技术认知。虽然“听音辨病”和“盲操定位”听起来依旧玄乎，但他将每一个判断和操作都建立在扎实的机械原理和“刻苦练习”的基础上，让人难以反驳。

孙干事一边记录，一边暗暗心惊。这小子…口才思路都这么清晰？说的东西，连他这个半吊子技术出身的厂办干部都觉得有理有据。

赵刚一直沉默地听着，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李卫国的眼睛和微表情。

他干保卫工作多年，深知人在撒谎时总会有细微破绽。但眼前的李卫国，眼神清澈坦荡，叙述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躲闪或迟疑，甚至连呼吸频率都平稳异常。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要么…他说的就是真的！

“李卫国同志，”赵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你所说的‘长期观察’、‘刻苦练习’，有谁能证明？据我们了解，你转正成为一级工才几天时间。在此之前，你只是一个学徒工，接触这种精密设备的机会非常有限。你的这些‘知识’和‘能力’，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核心！许大茂举报信里最大的疑点就在于此——一个学徒工，哪来的本事？

李卫国神色不变，早有准备：“报告赵科长。我的理论基础，来源于厂图书馆的《机械原理》、《金属工艺学》、《钳工操作手册》等书籍，以及向车间张师傅等老师傅的请教笔记。这些书籍和笔记，随时可以查阅。至于操作能力…”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孙干事，“孙主任可以询问王主任和张师傅，或者查看我转正考核的成绩单。我的锉配工件精度远超一级工标准。熟能生巧，勤能补拙，我认为，只要用心钻研，学徒工也能掌握精湛的技术。国家提倡‘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我认为，技术钻研就是最好的实践。”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甚至还拔高到了响应国家号召的高度！把赵刚的质疑巧妙地化解并反将了一军！

赵刚一时语塞。查书？查笔记？看成绩单？这些都能查证！而且人家还搬出了“自力更生”的大旗！这小子…滴水不漏！

孙干事也暗暗点头。这回答，漂亮！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厂办的办事员探头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孙主任，赵科长…那个…技术科的周工来了，说是有重要情况要补充…”

孙干事和赵刚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技术科的周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稿纸，脸上带着激动和钦佩。

他先是对孙干事和赵刚点点头，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卫国：“李卫国同志！你…你真是神了！”

“周工，怎么回事？”孙干事问道。

“是这样的！”周工扬了扬手里的稿纸，“昨天设备修好后，我们技术科还是不放心，担心有隐患。今天一早，我们就联系了部里研究所，动用了他们一台刚引进的、能做金属探伤的新设备，对那个三轴大齿轮进行了复检！”

他声音激动起来：“结果出来了！就在齿轮第31齿的根部内侧，果然发现了一条长约2.1毫米的隐蔽疲劳裂纹！位置、长度，跟李卫国同志昨天指出的，分毫不差！”

“而且，他钻的那两个止裂孔，正好打在裂纹的两端！位置精准无比！研究所的专家看了检测报告和照片，都直呼不可思议！”

“说这种盲操定位的精度，简直是大师级的水准！他们还说，这个应急方案虽然简单，但思路极其巧妙！是教科书级别的故障排除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