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示范田的新考验

示范田的稻种播下后，赵宸几乎把家安在了杏花村。他在果园旁搭了个简易的草棚，里面铺着稻草，放着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矮桌，桌上堆满了记录稻苗生长情况的册子。

起初几日，稻苗的长势还算顺利。嫩绿的芽尖争先恐后地钻出泥土，像是给黑土地铺上了一层绿绒毯。附近村子的百姓听说府城在这里搞了个能高产的示范田，都三三两两地跑来参观，看着那整齐的稻苗，眼里满是羡慕。

可就在稻苗长到半尺高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天清晨，赵宸像往常一样去查看稻苗，发现靠近果园边缘的几行稻苗，叶片上出现了一些黄色的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仔细一看，叶子背面还爬着些米粒大小的红蜘蛛。

“不好，是红蜘蛛！” 赵宸心里咯噔一下。这种害虫繁殖速度极快，要是不及时防治，用不了几天就能蔓延到整个示范田。

他赶紧让人去府城通知李默，让他多带些苦楝树皮和烟梗来，同时召集在示范田干活的老农，商议对策。

“赵先生，这红蜘蛛以前在桃树上见过，难治得很。” 一个老农皱着眉头说，“喷了药水也不管用，过几天又冒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 赵宸沉声道，“咱们用的药水是特制的，我再加点东西，保证能管用。”

说话间，他让人把带来的苦楝树皮和烟梗放进大锅里，加满水，又加入了一些硫磺粉，用大火煮沸。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赵先生，加这硫磺粉干啥？闻着就吓人，别把稻苗烧坏了。” 有老农担心地问。

“这硫磺粉能杀死红蜘蛛的卵，” 赵宸解释道，“光杀死成虫不行，得连卵一起灭了，才能斩草除根。”

药水熬好后，放凉了，赵宸让人用喷壶装着，小心翼翼地往稻苗上喷洒。他特意叮嘱，要把药水喷到叶片背面，那里是红蜘蛛聚集的地方。

喷完药水的第二天，赵宸再去查看，发现红蜘蛛果然少了很多，那些黄色的斑点也没有再扩大。他松了口气，看来这法子管用。

可没等他高兴几天，又出了新的岔子。

连续几日的晴天，气温骤升，示范田的土壤变得有些干燥，稻苗的生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叶片也有些发蔫。

“得赶紧浇水了。” 赵宸看着干裂的土地，对负责灌溉的民夫说。

民夫们连忙去开闸门，可等了半天，水渠里的水只来了一点点，根本不够灌溉用的。

“这是咋回事？” 赵宸纳闷了，昨天看水渠里的水还挺多的。

他跟着民夫去水渠源头查看，发现是上游的堤坝被人挖了个缺口，水流都改道流到旁边的农田里去了。而挖缺口的，正是上次那个胖地主的佃户。

“太过分了！” 赵宸气得脸色发青，立刻带着人去找胖地主理论。

胖地主正在家里喝茶，看到赵宸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一点也不慌张，慢条斯理地说：“赵先生这是干啥？我佃户挖自家的堤坝，关你啥事？”

“你挖了堤坝，我们示范田就没水灌溉了！” 赵宸强压着怒火说，“当初说好的，我们只用上游的水，你咋能言而无信？”

“此一时彼一时嘛。” 胖地主皮笑肉不笑地说，“最近天旱，我家的庄稼也缺水，总不能看着它们枯死吧？再说了，那水也不是你家的，谁先用算谁的。”

赵宸知道跟这蛮不讲理的胖地主说不通，转身就回了示范田。他召集众人，商量着怎么解决水源问题。

“要不咱们也去挖个缺口，把水引回来？” 有民夫提议。

“不行。” 赵宸摇了摇头，“那样只会引发冲突，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咱们自己挖井！”

“挖井？” 众人都愣住了，“这地方能挖出井水来吗？”

“肯定能。” 赵宸肯定地说，“我看这地势，底下肯定有水。咱们多挖几口井，用辘轳提水灌溉，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说干就干。赵宸让人找来几个懂看风水的老农，选了几处地势较低、土壤湿润的地方，开始挖井。民夫们干劲十足，轮换着用锄头和铁锹往下挖。

挖了两天，当井挖到三丈多深时，终于有水冒出来了。虽然水量不多，但用辘轳提上来，足够灌溉示范田了。

看着清清的井水顺着水渠流进稻田，稻苗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赵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示范田的事很快传遍了寿州府。各县的农官都派人来学习经验，不少百姓也主动要求试种占城稻。徐知府看到推广的成效，非常高兴，又拨了一笔银子，让赵宸在各县都建一个小型的示范田，派柳溪村的老农去指导。

赵宸也没闲着，他一边盯着杏花村的示范田，一边抽空去各县查看新建成的示范田，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他发现不同的地方，土壤和气候都不一样，种植方法也得因地制宜地调整。

比如在定远县的山地示范田，他指导农官们把稻种播得稀一些，让稻苗有足够的空间生长；在城西的涝洼地示范田，他让人挖了更深的排水沟，防止稻苗烂根。

随着时间的推移，示范田的稻苗长势越来越好，渐渐超过了柳溪村试验田同期的生长速度。赵宸知道，这是因为示范田的土壤更肥沃，管理也更精细。

他站在示范田边，望着一望无际的绿色稻浪，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仿佛看到了秋收时，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腰，百姓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远处，李默带着几个新选派的农官走来，脸上带着笑容：“赵先生，又有几个县的县令派人来问，能不能再多给些稻种，他们也想大面积种植呢。”

赵宸笑着说：“没问题，让他们派人来府城领取，我再给他们讲讲种植的注意事项。”

阳光洒在稻苗上，闪闪发光。赵宸知道，推广占城稻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总有一天，整个大夏王朝的田野上，都会长满这高产的占城稻，百姓们再也不用为吃不饱饭而发愁了。

他的富国强民梦，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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