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行，我要去读书

在这年代的农村，孩子一般长到10岁就要下地挣工分，而女孩子一般是干打猪草之类的活。

……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的鸭腿饭，我的大猪蹄，我的梅菜扣肉……呜呜！”

烟雨朦胧的山间小路上，一个背着大背篓的小孩正一边打猪草，一边喃喃自语道。

……

王馨儿上辈子没在这年代的农村呆过，也没打过猪草，而现在她却不得不干，家里只要还能动都会干活，不干就没有吃的。

……

“我讨厌打猪草！……唉，不想下地打猪草就只有读书一条路。”王馨儿一边擦做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挥舞着镰刀砍猪草，好像在发泄心中的不甘，同时也在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去读书。王馨儿虽然对这年代不了解，但是大事还是知道一两件的，也知道到1977年就会恢复高考，也明白这个时代对女孩子特别不公平，特别是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更是严重，她不想一辈子就待到农村，更不想做一个生育工具，不想吃苦，就只能想办法去读书。

正当王馨儿胡思乱想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王馨儿猛得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出现个小胖墩，不由带着几分不耐烦，道：“你怎么在这儿？”

“馨儿姐，听说你抓到好多黄鳝，我就想来看看？”小胖墩六七岁的年龄，仰着肉乎乎的小脑袋，眨着眼睛，还搓了搓胖嘟嘟的小手，显得有些心虚。

王馨儿受不了这么弱智的对话，摇了摇头，回过头继续打猪草，没有理会这小胖子。

小胖墩叫做张春官，是春天出生的，老人希望长大后能当官，所以叫取名春官，是王馨儿二姑姑王翠翠的儿子。

王翠翠嫁与隔壁公社张家口生产队的，公公是大队长，家里条件很不错。此番说是回来看看老太太，但其实是夫妻吵架，王翠翠性子倔，一气之下便带着儿子回村里来了。

这小子生性跳脱，却又十分胆小，活脱脱一个多动症儿童。

来到老王家后，一来王馨儿看起来漂亮可爱，二来这小胖墩对表现得特立独行的王馨儿十分好奇，所以就粘上了王馨儿这个馨儿姐。

费了好一番功夫，想要摆脱小胖墩，却始终甩不掉这个跟屁虫，王馨儿只能苦笑着任由她跟着。

正走路间，却听身后的跟屁虫无比期待地问道：“馨儿姐，猪草打好了吗？我们去哪儿，抓黄鳝吗？听说黄鳝味道可好了！”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王馨儿没工夫搭理她，毕竟心理年龄不同，两人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小胖墩却不依不饶，热情道：“馨儿姐，你怎么不理我了，是不是被舅娘打了？……”

王馨儿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小胖墩，走了一会儿后，将背篓放下，就在村口的小溪旁坐了下来。她端着下巴，怔怔地看着潺潺溪流，一脸沉郁之色。

小胖墩也学着她的样子坐在一块石头上，怔怔地看着溪水。

不出片刻，小胖墩便坐不住了，好奇问道：“馨儿姐，你是不是想要抓溪里的小鱼？我帮你。”

王馨儿没有理会她，小胖墩丝毫不以为意，卷起裤脚就要下水摸鱼。

王馨儿连忙一把将她拉住，说：“好了，你消停一会儿吧。”

小胖墩十分奇怪地回头看了看王馨儿，闷闷不乐地重新坐下，问道：“馨儿姐，你是不是想去读书？”

王馨儿闻言一愣，随即看着小胖墩，叹息一声，一脸烦闷地点头：“嗯，你怎么知道？本来我打算求大伯娘让大堂哥放学回来教我读书识字的……”

突然觉得这话好没来头，虽然她跟小胖墩是相差不大，但以她的心智犯得着跟个六七岁的小屁孩儿说心事？

小胖墩微微一笑，说道：“馨儿姐，我听大舅娘和二舅娘说你看到大表哥她们读书，也想入学读书。”

王馨儿怔了怔，扭头看向小胖墩，一脸认真地问道：“她们还说什么了？”

小胖墩如实交代：“呃……我也不知道，不过大舅娘和二舅娘好像不喜欢你。”

王馨儿重新捧着小脸，满脸疑惑：“大伯娘和二伯娘怎么会不喜欢我呢？我又没做过得罪她们的事情。”

小胖墩见王馨儿冥思苦想，将声音放低了许多，环顾一下四周，悄声对王馨儿道：“馨儿姐，我娘说她们是怕你也去读书，家里负担太大，所以背地里说你坏话，说女娃娃读书学得再好有什么用，早晚会离开老王家，以后都要嫁人的！”

王馨儿心说这小胖墩人小鬼大，竟能套出些话来，便问道：“你娘与你说的？”

小胖墩咧嘴笑了笑，摇头解释：“没有，是我娘与外婆说的，我在旁边。”

王馨儿看着小胖墩紧张的样子，当下上前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脸，问：“那你把话重复出来。”

“听到了一些，不过我娘叫我不准嚼舌根。”

“你和我说，我一定不和别人说。”王馨儿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蛊惑道。

小胖墩闻言，憨憨地点了点头：“外婆说了，现在政策好了，家里到年龄了的都得去读书，说什么老王家是书香传世，希望你们这一辈的都读书当官。”

“啊……有这种事？那奶奶真的是这样说的哟？”王馨儿语气中满是期待。

小胖墩再次压低声音，凑到王馨儿的耳朵旁：“外婆想让三舅舅家的六表哥王元去，馨儿姐，你没希望了，不过读书有什么好嘛……”

小胖墩的话没有说完，王馨儿已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蛋子，说道：“回去了。”

“哦。”

小胖墩跟着站起，紧紧跟在王馨儿身后，活生生就是一个跟屁虫。

进入老王家大门，王馨儿看到小胖墩还在后面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你回自个儿房间去吧，今个不吃黄鳝，吃的时候肯定叫你，我也要回去了，不然我娘又得拿鞭子抽我。”

小胖墩见王馨儿承诺，又将舅娘抬出来，身子哆嗦一下，屁颠屁颠跑开了。

王馨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皱眉低头沉思。

老太太想要再送自己这一辈的一个孩子到公社读书，这个消息让原本沮丧的王馨儿再次打起精神，心中暗暗盘算自己入学的几率。

老太太对于王馨儿印象并不太深，再说了，老王家好歹曾经是地主，如今遭了难，但人丁还算兴旺。

王馨儿知道，现今老王家十分拮据，老太太才会一两个月，都没有让买过肉食了，没想到老太太是想要用节省下来的钱，再培养一个读书人，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最少这孩子长大后是个笔杆子，总比大字不识一个来得好。

这年代的人们也有着根深蒂固的思想，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就算吃糠咽菜，也要让孩子读书，出人头地，将来可以做官。

王馨儿此时心中七上八下的，她明年十三岁，要想读书就有些难了，毕竟在人们的观念里读书是需要从小培养的，而且重男轻女思想严重。

“一定要让老太太选我。”王馨儿心中默默想着。

王馨儿思索良久，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这一次选人不可能有什么内幕或者内定人选，否则另外四房可不会心甘情愿出钱。

既然是公平竞争，那么王馨儿反而觉得自己优势巨大。

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王馨儿迈开小腿，朝着老太太居住的正房走去。

就这么一会儿，王馨儿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必须主动找到老太太，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讨得她老人家的欢心，最好是露出一点儿小聪明，让老太太惊讶自己的聪慧，又不会怀疑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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