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学名额

穿过正房，王馨儿看了看中央供桌上列祖列宗的牌位，几步来到老太太的房间前。王馨儿探着脑袋，见老太太正坐在窗户下，眯着眼缝补着什么，当下不敢大声惊扰，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木门，怯生生道：“奶奶。”

老太太见有人来，有些艰难地转过身，见是王馨儿，乐呵呵招呼：“馨儿，怎么有空来奶奶这儿？不会是又被你娘揍了，来奶奶这里避难吧？”

被提到之前的糗事，王馨儿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摇头道：“没有，自那之后我都不敢不听话了，我是特意来给奶奶问好的。”

老太太闻言更加高兴，将手中的衣物和针线放好，起身乐呵呵地走到门前，蹲下身子想要将王馨儿抱起来，却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当下拍了拍王馨儿的屁股蛋子，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些许感慨：“好乖孙，沉了好多啊。”

王馨儿连忙踮起脚试图去扶老太太的手，不过由于个子矮，只能别扭地举起。

老太太咧嘴笑得很开心，把她的手抓住放下，然后摸着她的脑袋瓜走到椅子边，坐下后满是感慨地：“奶奶老啰，就连馨儿也抱不起了，唉……”

看着奶奶老态龙钟的样子，王馨儿违心地：“奶奶，你一点儿都不显老，我看你身体硬朗着呢。”

其实老太太今年才六十出头，却已经白发苍苍，满面皱纹，与后世的人相比，确实显得老上很多。

“馨儿还会说好听的话了呢，呜，长大了……馨儿都长大了，奶奶能不老么？”

王馨儿不想在年纪这方面多，便笑着：“奶奶，馨儿觉得您一点都不老，奶奶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老太太呵呵笑了起来，十分开心，谁不愿意听好话？更何况是孙辈讲的好话。

王馨儿仰起脑袋看向老太太，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奶奶，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奶奶我听大姑说现在有一个读书名额……奶奶您也是知书达理的，我还听隔壁奶奶说您当年可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女，还听说您还读过女子师范大学呢！……奶奶你最好了。”

老太太笑吟吟地点头，随后哈哈一笑，道：“你个小机灵鬼，奶奶走过的桥比你吃的盐好多，居然开始算计起奶奶了，在这里将奶奶的军呢！哈哈……。”

看到老太太打趣的样子，王馨儿心中也有些尴尬，当下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奶奶，您放心，馨儿一定跟您一样好好读书，待馨儿长大后，也一定帮大堂哥重振家业，光耀我们老王家的门楣。”

老太太闻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了半晌之后，才开怀无比地大笑道：“好孩子，好孩子，你有志气，奶奶心中就宽慰了。”

王馨儿的话确实令老太太对她有些刮目相看，老王家虽然也是重男轻女，但王馨儿小眼珠子里透着一股精明劲，确实很得老太太喜欢，最令老太太吃惊的莫过于王馨儿并没有直接要自己重振家业，而是帮大堂哥重振家业，这其中意味，正中老太太下怀。

既然王馨儿的爷爷不想分家，她奶奶自然继承夫志，想将老王家捏成一团。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可惜王馨儿的父亲王守贵为人憨厚老实，未得老太太喜欢。

又陪老太太聊了半个时辰，王馨儿见她连打几个呵欠显得困倦不堪，便起身告辞。

李老太透过门帘，目送王馨儿的背影消失不见，随后转头望向堂屋中的供桌，嘟囔道：“长幼有序，男女有别。但都是孙儿，而且现在是新社会了，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为了老王家好，又有什么不妥呢？”

“老王家已经连续三代未出像样点儿的人才了，再这么下去，恐怕维持不了几年了。唉！为了老王家，我再苦点累点又算什么呢？你个老东西，你倒是死了轻松”

桌上供的是先祖的牌位，也是李老太一辈子的桎梏。

……

王馨儿走出老太太的房间之后，径自回到自家住的屋内，见周嫂子正在屋中打扫房间，便笑着上前：“娘，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哦。”

周嫂子白了她一眼，恶狠狠地蹲下身子，捏着王馨儿的脸蛋，威胁道：“你个死丫头，这才多大？就敢钓老娘胃口，给老娘清楚！”

王馨儿咿咿呀呀地连喊了几声疼，周嫂子才罢手，王馨儿这才捂着脸道：“娘，现在有一个读书名额，奶奶要从咱们四房中再选一个娃娃，送到公社的学校去读书。”

周嫂子闻言大为惊喜，自顾自地欢喜了半，才问道：“娃儿，你的是真的？”

王馨儿点头道：“嗯，我刚刚还去见过奶奶了。奶奶还夸我有志气。”

周嫂子重重地点零头，道：“那可是公社的学校啊，娃，娘这一辈子，结婚前买嫁妆去过一趟公社，后来去家具厂见你爹爹又去过一回，总共才两回……你可一定要争气，你去公社读书，以后老娘就可以经常借着去看你的名义，到公社去……看你……了……”

王馨儿老爹就在公社上做工，王馨儿闻言，毫不留情地戳破：“娘，你是想去公社见我老爹吧？”

周嫂子又一瞪眼，道：“你个死丫头，管得倒是挺宽的，是不是皮痒了？”

看到周嫂子凶巴巴的样子，王馨儿连退两步，笑着：“哪儿能啊？娘，你放心，以后我读好了书，做官之后，别公社了，咱一家都搬到京市去。”

周嫂子见王馨儿得意的样子，嗤笑一声：“连读书都还是没影的事情，你倒真敢想啊……娘这辈子没其她念头，你要是真有这出息，就带你老爹和老娘去京市见识一下，看看京市是个什么样，我就烧香拜佛了。”

王馨儿语气坚定地：“娘，你放心，我一定争气。”

“你个死丫头……我得去找你奶奶，讨好一二……”

看着周嫂子脸上极其生涩的谄媚笑容，王馨儿摇了摇头，拉住她，道：“娘，你还是别去了，老太太见不得你这样。”

周嫂子闻言停下脚步，有些狐疑地看向王馨儿，问道：“你个死丫头，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

王馨儿闻言一惊，脸上却一脸茫然：“我一直都这么聪明啊……娘，我跟你个秘密，我可是天才美少女哒人。”

话还没完，周嫂子就拎着王馨儿的耳朵，气呼呼道：“兔崽子想唬老娘？还天才美少女哒人，你这死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敢胡咧咧，看老娘如何收拾你。”

王馨儿痛得连忙垫起脚，歪着脑袋，双手握住正被周嫂子捏着的耳朵，大喊道：“娘，别拧了……疼啊……”

“还敢不敢胡咧咧了？”

“娘，我真的是天才美少女哒人……啊，好疼。”

“死丫头，吹牛也不打草稿，，就知道胡咧咧。”

王馨儿口中连连呼疼，见周嫂子没有松手的意思，这才举双手投降：“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咧咧了，你快放开啊……耳朵拧歪了…”

周嫂子闻言气哼哼地松开手，对着王馨儿骂道：“你个死丫头，……？”

王馨儿一愣，然后缩了缩脑袋，讨好道：“娘，我最爱你了。”

“你个死丫头，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看着周嫂子那像见了鬼表情，王馨儿也觉得刚刚自己这话太过于直白了，当下不敢多做停留，屁颠屁颠地跑到房间里去了。

周嫂子长长地吸了口气，将扫帚放好，走出屋，朝着王馨儿大伯娘所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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