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人讨厌的大伯娘

周嫂子的话语虽然强硬，但实际上她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服软了。

然而，大伯娘却毫不领情，她用冷漠的目光瞥了周嫂子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弟妹，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呢？咱们可是一家人啊，怎么能说两家话呢？只是我家王波上高中那么刻苦，……唉，每次回家连一点肉腥味都闻不到，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啊！”

周嫂子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就要当场发作。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嘴唇也微微颤抖着。就在她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一旁的王馨儿急忙拉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周嫂子见状，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冷哼了一声，决定不再理睬大伯娘，转身自顾自地低头收拾起房间来。

这王大花，同样姓王，不过她并非来自本村，而是从另一个村子嫁过来的。她的丈夫是老王家长子王守仁，由于王守仁曾经上过民国时期的私塾，在这个普遍文盲的农村里，也算得上是个知识分子了。正因为如此，大伯娘平日里最喜欢摆架子，特别是在大伯成为村里的会计后，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且，掌管着一家大权的老太太对长房也是格外偏爱，这让大伯娘更加有恃无恐。

王家有五子，都是老太太一人所生，按说不会出现什么厚此薄彼的事情，可偏偏对长子长孙，那叫一个细心呵护，全家人一年到头都是野菜粗粮度日，而大伯王守仁却是常沾荤腥，家中小灶每天都没有绝过，连带着王大花和她的三个子女都沾光。

再者，王家共有11个嫡孙，算得上是人丁兴旺，而王馨儿在这其中不大不小，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王馨儿并没有多少人留意她的言行举止，也幸亏如此，才让她偶尔能够放纵一下郁闷的心情。

由于是老太太当家，同时处事相对公正，王家除了在吃穿上显得过于艰苦外，各房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

且说王大花，她看了一眼王馨儿那迫不及待下咽的样子，摇头笑了笑，踌躇着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妹妹，嫂子来找你不是为了鸡蛋的事情，嫂嫂有事求你呢。”犹豫良久，王大花还是说道。

王馨儿闻言，顿时苦笑不已，却不敢说话。

周嫂子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似乎对面前的人充满了不满和不屑。

“嫂嫂，您这次来，该不会又是来借钱的吧？”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您看看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口众多，开销也大。嫂嫂您却偏偏只找我家借钱，而且借了钱还不还……”

周嫂子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上次我才借给嫂嫂您 1块钱，结果呢？我家馨儿这丫头都快两个月没沾过荤腥了！”

……

王家虽然没有正式分家，但各房都有自己的小灶，这种情况老太太也是心知肚明并且默许的。

站在一旁的王馨儿听着大伯娘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她觉得眼前的大伯娘实在是太过分了，平日里仗着大伯是大队村官，就对自己的老爹老娘毫不尊重，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而且自从王馨儿大伯当上大队会计后，王大花便不做家里的事情了，整日从地里回来后，便待在自家屋里休息等着开饭，又靠着大伯挣的工分和老太太给的补贴，夫妇二人时不时的光明正大开着小灶，钱花得差不多了，再向老公在外做工，手里有些余钱的周嫂子借。

别看周嫂子泼辣，其实无非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被王大花哄上几句，便将钱借出去了，所以累积下来大伯家欠自家的最多，每次一块、五毛的下来，如今起码有十来块钱了。

若是大伯家日子过得紧张，王馨儿不会对此有何反感，可偏偏人家生活水平可比自己好多了，自己吃个鸡蛋都得偷偷摸摸，一月也就开这么一两回小灶，可人家活得那叫一个滋润，上次王馨儿便看见大堂哥王波抱着个鸡腿猛啃，馋得她清口水直流！

王家本是书香传世，只是祖父不争气，到王馨儿爷爷那代已经是家道中落了，而且兄弟间又经常闹不和，还碰见鬼子入侵时局动乱，索性就将分家。

王馨儿爷爷一辈子的目标就是重振老王家，虽然他分家了，但却不希望他的后辈分家，所以在王馨儿的爷爷临终前的遗愿就是不准分家，导致现在四对夫妇近二十几口人的一大家子，还是凑在一块儿过。

这才有王馨儿母亲周嫂子被王大花看到偷偷给王馨儿开小灶感觉理亏，又在王大花的软磨硬泡之下，周嫂子很快就缴械投降，将所剩不多的私房钱交了出来。

看着大伯娘王大花离去的背影，王馨儿很是不悦地哼了一声：“娘，你怎么老借大伯娘钱啊？你都不知道大伯娘家日子过得有多好，咱们呢，天天吃野菜草根，一点儿油水都没有，我都快饿成骨头架子了……”

说到一半，王馨儿忽然发现似乎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该关心这些事情，只是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

周嫂子却并没有多惊讶，这一年来女儿性子变得跳脱许多，说出这样的话只当她是长大了，看见别人有好吃好喝的，心生嫉妒了。

周嫂子见王馨儿发怔，忽然问道：“丫头，你想不想读书？”

王馨儿闻言，虽然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想要读书的愿望，一定会给老爹、老娘带来巨大的压力，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力点头。

周嫂子蹲下身子，仔细地看着王馨儿，再三确认地审视小王馨儿眼中那股子灵动聪慧，良久之后才下定决心：

“娃啊，不是娘狠心不让你读书，是咱们……咱们家实在拿不出学费，不过没关系，等你大伯娘下次再向咱家借钱，娘便去求她，让你大堂哥放学回来抽出时间来教教你……”

“娃啊，若是这事不成，咱就别想读书了，别的不说，你的那些伯伯、伯娘是不会答应的，老老实实种地也挺好的。”

王馨儿看着老娘眼中的关切，心中难免自责，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娘，没事，就算女儿不读书，以后也一样能出人头地的，也会好好地孝顺你们二老。”

看着王馨儿乖巧懂事的样子，周嫂子笑了笑，又恢复那泼辣的性子：“去去去，你个死丫头，就知道惹老娘生气。”

王馨儿开心地哈哈笑了几声，跑出房间，嚷嚷道：“娘，我出去割猪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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