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合成初现智退敌影

晨雾未散时，阿狗的喊叫声撞破了柳溪坞的宁静。

这孩子光脚踩过带露的青石板，裤腿卷到膝盖，发顶翘着几缕乱草，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昨夜柳承宗分给各家的存粮，他许是偷藏了半块当零嘴。

此刻那红薯早滚落在地，阿狗扑到柳承宗暂住的土屋门前，嘴里大喊：“先生！先生！”

柳承宗正就着豆油灯修改地窖图纸，墨迹未干的纸页被风掀起一角。

他抬头时，油灯在眼尾投下阴影，倒显得眼底的血丝更红了：“别急，慢慢说。”

“流寇！”阿狗吸了两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在十里外的乱葬岗！我跟

着张猎户家的大郎去捡菌子，亲眼见着的！骑马的，带刀的，得有百来号人！”他突然抓住柳承宗的袖口，指尖凉得像冰，“他们、他们往这边来了！”

土屋里的温度骤降。

柳承宗捏着图纸的手紧了紧。

昨夜那闷雷似的马蹄声突然在耳边炸响，原来不是错觉，是流寇故意放缓了马速，想打个黎明突袭。

他深吸一口气，能闻到晨雾里混着的草腥气，还有阿狗身上沾的露水味。

“去敲老槐树的铜盆。”他弯腰拾起阿狗掉落的红薯，拍了拍土塞回孩子手里，“告诉所有人，按昨夜说的三策办。”

阿狗攥着红薯往外跑，木屐踩得石板“哒哒”响。

柳承宗掀开土屋门帘，晨雾裹着寒气涌进来，他看见村头老槐树下，赵四正攥着烟杆来回踱步，烟锅里的火星子在雾里明灭。

二十几个青壮缩在树影里，张铁匠蹲在地上磨菜刀，刀刃与石头摩擦的声响刺得人耳朵发疼。

“赵伯。”柳承宗大步走过去，鞋底沾了阿狗带进来的泥水，“带青壮去村口挖壕沟，两尺深，三尺宽，沟底埋削尖的木桩。剩下的妇人孩子，把后山坡的柳枝全砍了，削成拇指粗的细条。”

赵四的烟杆停在半空，烟丝簌簌往下掉：“挖沟？扎柳枝？这能挡得住马刀？”他浑浊的眼睛里浮起怀疑，“小柳啊，不是老汉说你，当年李家庄也挖过沟，流寇扛着木板就铺过去了！”

“所以要扎柳影墙。”柳承宗打断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昨夜在老槐树下画的草图，“把柳枝绑成一人高的束，立在矮墙后头。风一吹，影子晃起来像人来回走动。流寇摸不清咱们有多少人，自然不敢硬冲。”

张铁匠“嗤”了一声，菜刀往地上一剁：“书生就是会耍嘴皮子！真要冲进来，你拿柳枝当箭使？”

“那便让他们试试。”柳承宗没看他，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攥着锄头的妇人，“苏娘子呢？”

“在布庄收铜锣。”说话的是王二嫂，她怀里抱着个裹红布的铜盆，那是她家过年才用的，“她说您要敲锣打鼓，吓唬流寇。”

柳承宗点头，转身时瞥见苏晚晴从布庄里出来，臂弯里堆着五六面铜锣，还有两口缺了沿的铁锅，那是村民家淘汰的，敲起来声音最响。

她抬头看见他，眉梢一挑，用下巴指了指村口方向：“我让人把干草堆挪到村头了，您看行不？”

“行。”柳承宗喉结动了动，突然想起昨夜她按住自己手腕时的温度，“等会点着，烟越大越好。”

苏晚晴没接话，抱着铜锣往老槐树走，路过张铁匠时顿了顿：“张大哥，您家那把生了锈的犁铧，借我使使？敲起来比铜锣还响。”

张铁匠梗着脖子：“使坏了不赔。”手却已经去解腰间的钥匙。

柳承宗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蓝布裙消失在晨雾里。

他摸了下胸口的伤疤，那是原主留下的，此刻却像被火烤着，得快点，再快点。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合成系统，启动‘柳影墙’，消耗气运值10点。”

闪过一道金光，再睁眼时，村口那排刚扎好的柳枝束突然变了模样：原本松散的枝条紧紧绞在一起，树皮泛着青亮的光，风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影子投在地上，竟真像有穿粗布短打的人来回走动。

柳承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昨晚在系统面板里研究了半宿，知道合成自然材料需要气运值，可亲眼见着效果，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气运值来源于村民支持，他昨夜带着青壮挖了半宿地窖，赵四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热乎的菜饼，王二嫂把自家最后半袋盐递给他，这些都是气运值的来源。

“都愣着干什么！”他拔高声音，“赵伯带青壮去沟边插木桩，剩下的人跟我扎柳影墙！苏娘子，铜锣铁锅准备好，等我信号就敲！”

人群开始骚动。

张铁匠扛起锄头往村口走，嘴里还嘟囔：“要是不管用，看我不砸了你的破柳枝。”

“管用不管用，马上就知道了。”柳承宗盯着远处逐渐清晰的马蹄声，晨雾被风撕开一道缝，他看见三五个骑马的影子从雾里钻出来，马背上的刀鞘闪着冷光。

是流寇。

张麻子勒住马缰，眯起眼。

他原以为柳溪坞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村口的矮墙后影影绰绰全是人，柳枝晃动的影子里，好像有人举着刀来回跑。

更蹊跷的是村头飘着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还有“咚咚”的响声，像是敲锣，又像是打鼓，混着人声吆喝，根本听不清有多少人。

“大哥，冲不冲？”身后的小喽啰搓着手里的刀，“这村看着穷，说不定

藏着粮食。”

“冲你娘的头！”张麻子吐了口唾沫，马靴踢了小喽啰屁股一脚，“没见那墙后多少人？老子带一百号人来，真要打起来，指不定谁吃谁！”他盯着浓烟里忽隐忽现的柳影墙，总觉得有寒光闪过，莫不是藏着弓箭手？

“大哥！”另一个喽啰突然指着东边，“那边有马蹄声！”

张麻子侧耳一听，远处确实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心里一紧，该不会是官军？

上回在陈留镇抢粮，就是被官军追得丢了三个兄弟。

他狠抽了马屁股一鞭：“撤！暂回鹰嘴崖！”

马蹄声渐远时，柳溪坞的铜锣还在响。

王二嫂举着铜盆蹦得老高，铜盆撞在铁锅上，震得她虎口发麻；赵四的烟杆敲在老槐树上，树皮扑簌簌往下掉；阿狗举着根竹棍当剑，追着张铁匠的儿子满村跑，嘴里喊着“杀流寇啦”。

柳承宗靠在土屋墙上，看着村民们欢呼。

苏晚晴走过来，手里端着碗热粥，粥里漂着半根咸菜：“先垫垫肚子，你从昨夜到现在没吃东西。”

他接过碗，粥的热气糊在脸上，有点烫。

远处，赵四扯着嗓子喊：“都来都来！咱们得说说往后的事，那老坞主带着家眷躲进鹰嘴崖了，这坞里总不能没个领头的！”

柳承宗望着晨雾散尽的天空，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哑哑”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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