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谐音梗化解尴尬，身份疑云初现端倪

通判府花厅里飘着桂花酒香，苏晚晚跟着刑房众人鱼贯而入时，鞋底在青石板上碾过片银杏叶——黄得透亮，像极了昨日楚昭塞给她的桂花糕。

她悄悄把那片叶子踢进廊下花盆，抬眼正撞进李德海的笑里。

"苏小师爷请上座。"通判大人亲自拉着她的胳膊往主位带，指尖在她腕骨上轻轻一按，"昨日破了猪妖案，可算给咱们宁州府长脸了。"

苏晚晚脊梁骨窜起股凉意——这手劲儿，比昨日公堂那小吏跪砖还狠。

她垂眼盯着李德海腰间的翡翠扳指，扳指上雕着缠枝莲，莲瓣尖儿磨得发亮，像极了父亲当年审案时用的镇纸。

"大人谬赞。"她抽回手，顺势扶住桌角，"晚生不过是...沾了赵主簿的光。"余光瞥见赵文斌正往嘴里塞狮子头，油星子沾在胡子上，倒真像头被捏住鬃毛的狮子。

"哎，文斌你倒说说。"李德海端起酒壶给苏晚晚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碎光，"这苏小师爷是哪方人物？ 我在宁州官场混了十年，竟没听过有个'苏文斌'。"

满桌人动作都顿了。

赵文斌被狮子头噎得直咳嗽，拿帕子捂着嘴直摆手；旁边记录房的王典史摸着八字胡，眼神在苏晚晚和李德海之间来回跳。

苏晚晚捏着酒盏的手紧了紧。

她早料到李德海会问这个——清河县令苏文远的庶女，本就不该出现在宁州府衙。

可她面上却扬起憨笑，指节在桌沿敲出"笃笃"声："大人这问题问得妙！ 晚生姓苏名文斌，自然是'一笔好文章'的苏，可惜天公不作美，偏生让我'斌'去了武，只能在衙门抄抄写写。"

"好个'斌去了武'！"王典史最先笑出声，拍着大腿直拍桌子，"苏小师爷这嘴，比我家那会学舌的鹦鹉还灵！"众人跟着哄笑，赵文斌趁机灌了口酒压下咳嗽，李德海的笑却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他拇指摩挲着茶盏边沿，眼尾微挑，倒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宴席散得比苏晚晚想得早。

她跟着众人往门外走，刚跨出花厅门槛，就听李德海在身后喊："苏小师爷留步，我有两本《洗冤集录》新注，想请你帮着校校。"

偏厅里燃着沉水香，呛得苏晚晚鼻尖发酸。

李德海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那枚翡翠扳指，莲瓣尖儿擦过案几发出刺啦声："苏小师爷可认识清河县令苏文远？"

后槽牙咬得发疼。

苏晚晚盯着李德海喉结上那颗红痣——像滴没擦干净的血。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阿晚，你爹的案子...凶手喉结有颗红痣。"

"大人好记性。"她歪头笑，手指绞着袖口，"晚生姓苏，不姓'输'，运气一向不错，倒没遇过什么已故官员。"

李德海的笑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站起身，案上茶盏被带得晃了晃，茶水溅在苏晚晚鞋尖："你倒是...会说话。"

出通判府时，月亮刚爬上屋檐。

苏晚晚摸着袖中那方被茶水浸透的帕子，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猫爪踩过青瓦，又轻又急。

她攥紧帕子，拐进巷口的洗衣坊。

皂角香混着湿衣服的潮气扑面而来。

几个妇人蹲在青石板上捶衣服，棒槌敲得"咚咚"响。

苏晚晚抄起竹筐里的蓝布衫往身上一裹，抓起块搓衣板蹲在最里面。

"妹子新来的？"旁边的胖妇人捅了捅她，"这衣裳是张屠户家的，可得多搓两下。"

"哎哎。"苏晚晚应着，眼角瞥见巷口闪过道黑影——藏青短打，腰间挂着铜哨，是通判府门房老张的徒弟。

那黑影在洗衣坊门口踟蹰片刻，最终跺了跺脚，转身往反方向去了。

回到师爷宿舍时，油灯芯噼啪响了两声。

苏晚晚摸出藏在床板下的旧账本，蘸着茶水在边角写："李德海疑我与苏某有关，明日起需避其耳目。"墨迹未干，窗外忽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飘得老长，却不知宁州城外三合村的谷仓，今夜又空了半仓。

楚昭在书房翻到第三页时，烛火"噗"地灭了。

他摸着黑重新点上，借着光又看了眼案头的纸页——是苏晚晚写的《粮仓失窃案复盘》，字迹歪歪扭扭像螃蟹爬，可推理却严丝合缝。

他指节抵着下颌，烛火在眼底晃出暗芒——这小师爷，倒真像块被泥裹着的玉。

"大人。"门外传来衙役的声音，"三合村又报了粮食被盗，里正说这次连谷仓的锁都被撬了，锁眼儿里塞着...猪毛。"

楚昭的手指在纸页上顿住。

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扑进来，恰好落在"猪妖"二字上，将那两个字遮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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