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听，这是朕的炮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两段。

上一秒，是金军肆无忌惮的嘲笑和宋军满目绝望的死寂。

下一秒。

没有巨响，最先到来的是光。

数百个太阳，在金军的阵地中央，在那些不可一世的三弓床弩车之间，同时从地面上升起！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白色的、足以刺瞎人眼的光！光芒之盛，甚至将天空中那轮刚刚升起的冬日都彻底压了下去！

紧接着，才是声音。

“轰——轰轰轰轰——！！！”

那不是一道声音，而是数百道声音在同一瞬间，叠加、共振、最终汇合成了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毁灭雷暴！

整个世界，都在这声巨响中疯狂地颤抖！

汴京城那厚重无比的城墙，发出了痛苦的**，无数士兵站立不稳，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冲击波狠狠地掼在地上，耳膜像是被一万根钢针狠狠扎穿，除了那恐怖的轰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城楼之上，即便是李纲、赵猛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将帅，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脑子里一片空白，肝胆欲裂！

而城下，金军的阵地，已经不再是阵地。

那是……地狱。

处在爆炸核心区域的几百名金兵，连同他们身边的巨型床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那超过千度的高温和狂暴的冲击波中，被瞬间气化、分解、撕成了最原始的碎片！

稍远一些的士兵，则被无数高速迸射的、滚烫的铁壳破片，如同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扫倒。那些坚固的牛皮甲、精良的铁盔，在这些灌注了现代物理学原理的“死神碎片”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噗噗噗噗——！”

无数血肉被洞穿、撕裂的声音汇成一片，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被巨大的动能拦腰截断，残肢断臂伴随着漫天血雾，被高高地抛向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那几十架刚刚还耀武扬威，一箭就能轰塌半边城楼的“战争巨兽”，此刻却像被顽童随手捏烂的玩具，在爆炸中扭曲、变形、散架、燃烧……变成了一堆堆冒着黑烟的、毫无意义的垃圾。

一瞬间的爆炸，带来的是永恒的死寂。

当那阵毁天灭地的轰鸣声渐渐散去，风中，只剩下血肉和泥土被高温烧灼后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焦臭。

金军的整个前军阵地，出现了一片巨大而恐怖的、不规则的空白地带。

那里，除了遍地的残骸、焦黑的弹坑和无法分辨的血肉模糊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活人。

“……”

城墙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宋军士兵，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超现实场景。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是……什么？

是天雷吗？是神仙显灵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年轻的士兵，才颤抖着，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城下那片修罗鬼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年轻帝王，眼神中，最后一丝恐惧，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他丢掉了手中的长枪，“扑通”一声，朝着赵桓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神……神迹！是神迹啊！陛下万岁！！”

他这一跪，像是一个信号。

“哗啦啦——”

城墙之上，成千上万的士兵，丢掉了兵器，转过身，朝着那个年轻的帝王，如山崩，如海啸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陛下万岁！大宋万岁！”

“陛下万岁！大宋万岁！！”

这吼声里，再也没有之前的颓丧和绝望，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亲眼见证神明降世的、最虔诚的崇拜！

李纲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赵桓，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位熟读经史的老臣，此刻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冲击得支离破碎。

而赵猛，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则是双拳紧握，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他看着赵桓的背影，眼神狂热得像要燃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追随这样的君主，死而无憾！

与城墙上的狂热相比，城外的金军，则陷入了地狱般的恐慌。

“妖术！是妖术啊！”

“是南朝人的巫蛊！魔鬼！这是魔鬼的法术！”

幸存的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兵器，哭喊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整个金军的阵型，因为这前所未有的打击，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后退者，斩！”

几名万户长嘶吼着，挥刀砍翻了几个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这山崩般的溃败。

“废物！一群废物！”

帅旗下，完颜宗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亲卫，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却掩饰不住一丝残留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骇。

作为身经百战的统帅，他当然不信什么“妖术”。

是火药！

肯定是南朝人改良了火药！

可是……这怎么可能？！大金不是没有火器，那些软绵无力的火油箭、一烧就灭的火球，跟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天雷”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那种威力……那种能将钢铁都瞬间融化、撕碎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城楼上那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

赵桓！

又是那个赵桓！

这个登基不过月余的南朝小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先是搞出了能百步穿钱的神臂弩，又在短短十几天内，用一种闻所未聞的方式，武装了整座汴京城！现在，他又拿出了这种连神佛都要为之惊惧的“天雷”！

难道……天命，真的不在我大金？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第一次钻进了完颜宗翰的心里。

不！

绝不可能！

完颜宗翰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眼中的惊骇，迅速被一种更加凶戾、更加疯狂的狠辣所取代！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靠的不是天命，是手中无坚不摧的战刀和麾下无敌的铁骑！

妖术又如何？

只要冲到城下，冲进城里，展开巷战，你那需要距离才能发挥威力的“天雷”，还能有什么用？

只要能把你的乌龟壳敲碎，短兵相接，我大金的勇士，一个能打你南朝软脚虾十个！

想到这里，他那颗被恐惧动摇的心，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那把象征着主帅权力的黄金弯刀，指向前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传我将令！”

“鸣金！全军后撤三百步，重整阵型！”

“告诉儿郎们，不要怕！南人的妖术，定然无法持久！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玩意儿！”

他的声音，通过传令兵，迅速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

看着那些心有余悸、但还是在军令下开始重新整队的士兵，完颜宗翰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

他缓缓地举起金刀，指向了本阵后方，那片始终沉默不语，却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黑色森林。

那里，是三千名大金国最精锐、最核心，也是最恐怖的王牌。

人马俱甲，刀枪不入，一旦冲锋，便如山崩地裂，无可阻挡。

——铁浮屠！

“本帅，就不信这个邪！”完颜宗T翰的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我倒要看看，他赵桓的妖术，能不能挡得住我大金的无敌铁蹄！”

他金刀猛地向前一指，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铁浮屠——”

“全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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