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铁浮屠？朕的铁水管够！

“铁浮屠——出击！”

完颜宗翰那饱含着无尽杀意的咆哮，如同一道黑色的敕令，在战场上空回荡。

仿佛是为了响应这声号令，大地，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雷鸣般的颤抖！

那三千名始终沉默如山的骑士，动了。

他们没有喊杀，没有嘶吼，只有整齐划一的、如同一个巨人心跳般的、沉重无比的马蹄声。他们缓缓地从本阵中驶出，先是小跑，然后是快跑，最后，汇成了一股足以踏碎山河的黑色洪流，开始了毁天灭地的集团冲锋！

“咚！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城墙上每一个宋军士兵的心脏上！

人马俱甲！

他们从头到脚，从骑士的面甲到战马的护膝，全都被厚重的黑色铁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他们不像军队，更像三千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会移动的铁罐头！

“是铁浮屠……是大金国最强的铁浮屠……”一名参加过上次汴京之战、侥幸活下来的老兵，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完了……挡不住的……没人能挡住他们……”

这支部队，是所有宋军将士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噩梦！

“慌什么！”赵桓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慌乱的城头炸响，“弓弩手准备！”

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摇：“三段射！给朕瞄准了打！”

“遵命！”

在皇帝的亲自督战下，刚刚重拾信心的神臂弩手们，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杀器。

“第一排！放！”

“嗖嗖嗖——！”

一千支能洞穿金军步人甲的强力弩箭，组成了一片密集的死亡弹幕，精准地覆盖了冲在最前方的铁浮屠！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叮叮当当——！”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箭矢入肉，反倒像是……下了一场急促的冰雹，砸在了一片铁皮屋顶上！

无数火星，在那些黑色的甲胄上疯狂迸溅。那一支支足以贯穿三层铁叶的弩箭，在撞上铁浮屠那变态的复合式锻造重甲后，竟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弹开、折断！

甚至，连在那些铁甲上留下一道像样的白印都做不到！

“什么？！”赵猛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娘的！这帮龟孙子穿的是什么铁壳子！怎么打不穿？！”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又是两轮齐射，结果，别无二致。

三千支弩箭，除了让铁浮屠的冲锋速度，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阻碍之外，战果，几乎为零！

而铁浮屠的冲锋，已经进入了三百步的死亡距离！他们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和重斧，那股一往无前的滔天凶威，几乎要将城墙都压垮！

城墙上，宋军好不容易才被“震天雷”点燃的士气，瞬间又跌落到了冰点。

……

与此同时，城东，沈府。

被软禁在府中的沈元景，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新到的君山银针。

一名心腹管家，神色慌张地从密道跑了进来，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相爷！相爷！大喜啊！金军的铁浮屠出动了！赵桓那小子的神臂弩，根本打不穿！现在城墙上已经乱了！完颜宗翰大帅，赢定了！”

沈元景呷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淡淡的微笑。

“意料之中。”他放下茶杯，声音里满是轻蔑，“赵桓此子，终究是个只懂奇技淫巧的竖子，他以为战争是工匠的比试吗？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用鲜血和白骨堆出来的……百战精锐！”

“铁浮屠，是大金国倾尽国力，用整个北方草原的铁矿和最凶悍的战马，喂出来的怪物。岂是他那点小聪明，就能对付的？”

沈元景站起身，走到窗边，仿佛已经能看到赵桓兵败身死、自己重新掌控朝局的那一幕。

“看着吧。”他负手而立，喃喃自语，“一个时代，要有一个时代的规矩。你不守规矩，规矩……自然会来教训你。”

……

“陛下！不行啊！神臂弩没用！”李纲急得满头大汗，冲着赵桓大喊，“快让士兵用滚木礌石！再晚就来不及了！”

“滚木礌石？”赵桓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李相，用那些东西砸铁罐头，除了听个响，还有什么用？”

他非但没有半分焦急，反而向前一步，走到了城墙的最前方。

“杀鸡，焉用牛刀？”他看着下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铁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牛……自然，也要用杀牛的刀！”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传朕旨意！所有投石机准备！”

“换弹！给朕换上三号‘铁蒺藜弹’！”

“目标，敌军锋线前方五十步，进行无差别覆盖抛射！”

命令一下，城墙后方，数十架被赵桓亲手改良过、加装了配重臂和扭力索的“旋风砲”，发出了令人安心的“嘎吱”声！

士兵们飞快地卸下普通的石弹，抬上来一个个巨大的木箱。箱子打开，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石头，而是密密麻麻、闪烁着狰狞寒光的四角铁蒺藜！

“放！”

随着赵桓一声令下，数十架投石机同时怒吼！

一个个巨大的、装满了铁蒺藜的木箱，被高高地抛向天空，在飞到铁浮屠冲锋路线的正上方时，轰然碎裂！

“哗啦啦——！”

一瞬间，仿佛下起了一场黑色的、死亡的暴雨！

数以万计的、锋利无比的铁蒺藜，如同天女散花般，噼里啪啦地洒了下来，在铁浮屠的前方，铺开了一片长达百步、宽达数十丈的、名副其实的“死亡地毯”！

冲在最前方的金军骑士，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依旧疯狂地催动着战马，一头就扎了进去！

“唏律律——！！！”

下一秒，战马凄厉到不似凡间该有的悲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无数匹高速冲锋的战马，马蹄瞬间被数枚、甚至数十枚锋利的铁蒺藜狠狠刺穿！巨大的惯性，让它们轰然跪倒、翻滚！马背上的骑士，则像一个个滚地葫芦般被甩了出去，后面的战马收势不及，又狠狠地撞了上来！

“轰！轰！轰！”

那势不可挡的冲锋阵型，瞬间变成了一场惨烈无比、人仰马翻的连环车祸现场！

整个铁浮屠的锋线，彻底陷入了停滞和混乱！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金军后方的将领，惊骇地想要下令绕开那片死亡地毯时，赵桓，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上二号‘礼物’！”

“猛火油！给朕泼！”

城墙之上，士兵们抬上来一缸缸早已备好的、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用一个个巨大的长柄铁勺，奋力舀起，朝着下方那片挤成一团、动弹不得的“铁罐头”们，劈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黑色的猛火油，如同瀑布，瞬间将数百名铁浮屠骑士，浇了个透心凉。

不等他们明白过来这是什么，赵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弓箭手。”

“点火。”

“送他们……上路！”

“嗖嗖嗖！”

数百支前端绑着浸油麻布的火箭，被同时点燃，带着橘红色的尾焰，射入了那片被猛火油浸透的区域。

下一秒。

“呼——！！！”

一堵高达数丈的、橘红色的火墙，以一种无比蛮横的姿态，冲天而起！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

烈火，点燃了猛火油，猛火油，又引燃了战马和骑士身上的一切。那片区域，瞬间化作了一片名副其实的火海地狱！

“啊——！啊啊啊——！”

无数非人的、凄厉的惨叫声，从那些铁罐头里沉闷地传出。那些坚不可摧的铁甲，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囚笼和烤炉，将他们活活困在里面，用上千度的高温，慢慢地炙烤、融化！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到化不开的、蛋白质和钢铁被一同烧焦的恶臭。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铁浮屠，此刻，正在火海中，痛苦地翻滚，挣扎，最后，变成一具具冒着黑烟的、扭曲的人形焦炭。

城墙之上，所有的宋军，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下方那片惨烈无比的炼狱火海，看着那些刚才还让他们恐惧到绝望的“不败战神”，如今却像虫子一样被活活烧死。

他们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化作了对城头那个年轻帝王，最极致的崇拜！

赢了！

连铁浮屠都败了！我们赢定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所带来的狂喜之中时。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烂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城楼，他的脸上，带着比刚才看到铁浮屠还要惊恐万分的神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杜鹃泣血般的嘶吼：

“陛……陛下！不好了！”

“西墙……西墙塌了！”

“金狗在正面战场的掩护下，挖通了地道……西墙被他们……挖塌了一个大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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