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报警

今天天还没亮透，我就拎着菜筐出了门。老王头天晚上就嚷着肚子疼，说是半夜起来拉了三回，估计是着凉了，只能让我自己去买菜。

菜市场的露水还没干，我挑了最新鲜的蔬菜，又给老王带了两盒止泻药，想着回去让他赶紧吃上。

往回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快到老兵烧烤后院那条窄巷时，就看见巷口围着两个早起倒垃圾的大妈，正踮着脚往里看，脸色发白。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巷口没拦着，我直接往里冲，后院是我们平时住的地方，张哥和老王的房间都在这儿。

然后，我就看见院子里的石板地上，躺着几个人。

是张哥，他穿着那件黑色T恤，胸口插着一把刀，眼睛还睁着，像是没瞑目。老王倒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半截拖把，估计是反抗过。老李和另外两个伙计，也都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哭。

我手里的菜和药“啪”地掉在地上，塑料袋破了，番茄滚出来，在地上沾了暗红的血。

怎么会……

我明明已经把虎爷打怕了，明明以为可以安稳过日子了……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喊出声。掌心的吊坠烫得像块烙铁，烫得我骨头缝都在疼。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脚步声，是早起上班的路人报了警。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巷口亮起，警察很快围了过来，拉起了警戒线。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看到我站在院子门口，眼神发直，沉声问：“你是谁？和死者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的嘴在动，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张哥拍我肩膀的样子，老王咧嘴笑的样子，还有他们在后厨忙碌的身影。

那些烟火气，那些安稳日子，好像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碾碎成泥。

民警见我半天没反应，伸手就要来拉我：“跟我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我猛地晃开他的手，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张哥他们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在眼前反复闪现，胸口的吊坠烫得像要烧起来。

“别碰我！”

那民警被我甩开，脸色一沉，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站住！再动就开枪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冰冷的金属光泽让我打了个激灵，总算从混沌中清醒了几分。

“我是这里的服务员，叫叶凡。”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他们遇害的时候，我在菜市场买菜。老王可以作证，他拉肚子没跟我一起去，菜市场的摊主也能看见我。”

我把早上出门的时间、买了什么菜、在哪家摊位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连给老王买止泻药的事都讲了。

民警皱着眉，显然没全信，但看我神色不像说谎，又看了看地上的菜筐和散落的止泻药，对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先带回局里核实。”

警察局的审问室白得刺眼，灯光照得人头晕。他们问了我无数问题，从什么时候来的店里，到跟张哥他们关系怎么样，再到知不知道谁和他们有仇。

我耐着性子回答，直到中午，去菜市场核实的警察回来了，说确实有好几个摊主能证明我今早一直在买菜，时间对得上。

“暂时排除你的嫌疑，但不能离开本市，随叫随到。”民警把我送出警局，脸色依旧严肃，“我们会尽快查清凶手。”

我没应声，刚走出警局大门，转身就往城西跑。

嫌疑？凶手？

除了虎爷，还能有谁？

他不敢自己动手，就玩阴的，趁我不在，对张哥他们下了死手！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掌心的吊坠烫得惊人，武道册子里的招式在脑子里疯狂叫嚣。

虎爷的地盘就在前方，那栋旧楼依旧阴森，可这次，我眼里只有杀意。

敢动我的朋友，那就得偿命。

旧楼里的靡靡之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震得走廊都在发颤。我一脚踹开最后那扇门，烟味、酒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虎爷正搂着那个金发女人喝酒，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肋骨上的伤好像全好了，精神得很。看见我闯进来，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往后缩了缩，对着旁边的保镖使眼色，可那些人显然还记得上次的教训，磨磨蹭蹭不敢上前。

“张哥他们，是你干的？”我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什么张哥李哥？我不知道！”虎爷梗着脖子，眼神却在飘，“叶凡，你别血口喷人！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没算账？”我笑了，一步步朝他走过去，“那今天就一起算。”

他见状，突然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报警界面：“你别过来！再动我就报警了！我告诉你，袭警是重罪！”

我看着他手里的手机，突然觉得荒谬又可笑。

一个开着黑帮据点、养着一群打手、昨晚刚杀了人的家伙，居然拿报警威胁我？

“你觉得警察会信你？”我脚步没停，离他越来越近，“还是你觉得，他们来得比我快？”

“你敢！”虎爷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就要按拨号键，“我真报警了！”

我没再跟他废话，猛地加速，冲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像他此刻的脸。

“你……”他刚要喊，就被我掐住了喉咙。

掌心的吊坠烫得像团火，杀意在胸腔里翻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而且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报了警，但是不是虎爷，是刚才被我甩开的保镖偷偷打的。

虎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说“你完了”。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突然笑了。

警察来了又怎样？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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