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欠缺

李涛的拳头还没碰到我，我侧身避开，照着他肚子就是一脚。

这一脚用的是吊坠图谱里的“寸劲”，看着轻巧，实则把全身力气都拧在了脚尖。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两米外的菜摊上，西红柿滚了一地。

“涛哥！”两个黄毛混混吓了一跳，抄起旁边的扁担就冲过来。

我没慌，侧身躲过左边的扁担，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送，那混混自己绊了自己一跤，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另一个刚挥起拳头，我抬肘撞在他肋骨上，他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李涛从菜摊里爬出来，鼻子淌着血，眼神里又惊又怒：“你他妈敢打我？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他还想扑过来，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按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砰”的一声，他的脸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嗷嗷叫。我踩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往地上蹭了蹭，混着泥和血：“再狂一句试试？”

“你……你等着！”他嘴里全是血沫，却还在放狠话。

“我等着。”我加重了脚下的力道，“以后再敢欺负人，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沉喝：“住手！”

是张哥。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杀气比平时重了十倍。周围的摊贩都不敢作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松开脚，李涛连滚带爬地躲到黄毛身后，指着我对张哥喊：“***！你店里的人打我！你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张哥没理他，只盯着我，眼神复杂：“跟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老王捂着肚子，张哥脸色阴沉，我跟在后面，心里倒没什么怕的，该打的架，不后悔。

到了店里，张哥把围裙一摔，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知道李涛背后是谁吗？”

我摇头。

“城西的虎爷，以前是混道上的，手上有人命。”张哥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沉得像水，“李涛就是个小马仔，我们平时让着他，不是怕他，是怕他背后的人。”

他吸了口烟，看向我：“你刚才那一脚，够狠。但双拳难敌四手，真把虎爷惹来了，这店都得被掀了。”

“我给你个地址，你去给虎爷道个歉，买点东西，这事就算了了。”

我听完，突然笑了：“道歉？”

“他的人先动手打老王，我没打断他的腿，已经算客气了。”我捏了捏拳头，掌心的吊坠微微发烫，“要来就来，我练了一年的拳，还怕他们？”

张哥看着我，突然没说话，只是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张哥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探究：“你练了一年的拳？”

“嗯。”我点头，想起精神病院的白墙和日复一日的重复练习。

他却皱起眉，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不对。”

“你刚才踹李涛那一脚，发力在腰，落脚在跟，看着轻巧，实则把全身劲都拧成了一股绳，这叫‘寸劲’，是部队里近身格斗的杀招，没个三五年苦练，根本出不来这力道。”他盯着我，“你小子，没说实话。”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看得这么准。吊坠里的图谱确实有“寸劲”的讲解，可我练满打满，也就一年。

“真就一年。”我解释道，“在……以前待的地方，没事就琢磨着练，可能是有点天赋？”

张哥显然不信，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别光说不练，来，搭个手。”

老王在旁边急了：“张哥，别啊，叶凡他……”

“没事。”张哥摆了摆手，已经拉开了架势。他肚子虽大，可站姿沉稳，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虚握，正是格斗起手式——标准的部队章法。

我心里有点发怵，他毕竟是沙场老兵，可看着他眼里的认真，还是咬了咬牙，也摆开吊坠图谱里的起势。

“我让你三招。”张哥沉声道。

我没客气，照着图谱里的“冲拳”直捣他胸口。这拳我练了不下万遍，快、准、狠，带着破风的劲。

可拳到中途，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我再想发力，却发现力道全被卸了。

“太慢。”他松开手，“再来。”

我换了招“侧踢”，专攻他下盘。脚刚抬到半空，他突然侧身，手肘顺势撞向我膝盖，这一下要是撞上，我非得跪下去不可。我赶紧收腿，借着惯性后跳半步，才躲开这一击。

“破绽太多。”张哥点评道，“但这招式路数，有点意思。”

他不再让我，主动攻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我面门，我下意识抬手格挡，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赶紧后撤。他的拳又快又沉，招招不离要害，逼得我连连后退，只能靠着图谱里的闪避招式勉强应对。

打到后来，我被逼到墙角，他一拳挥来，我猛地矮身，照着他肚子就是一记冲拳，这是图谱里的“绝地反杀”式。

拳刚碰到他的T恤，就被他用胳膊架住了。

“停。”

张哥喘着气，额头上渗了汗，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你这一年，到底练的什么拳？”

我摸着发烫的拳头，心里也惊得不轻，他明显没尽全力，可我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就……自己瞎琢磨的。”我没提吊坠，这事儿太离奇。

张哥捏着拳头，指节还在微微发红，眼神里却带着点兴奋：“你那套拳路，有些地方……比我们部队教的还精妙。”

“尤其是闪避的身法，看着没章法，却总能在毫厘之间躲开要害，是块好苗子。”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不轻，“以后别自己瞎琢磨了，我教你。”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虎爷那边，”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明天我亲自去一趟，买两条好烟，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了。”

“不行。”我立刻打断他，“要去也是我去，跟你没关系。”

“你去？”张哥笑了，摇了摇头，“你知道虎爷是什么人？”

“前几年道上最狠的角色，据说年轻时在边境混过，一手‘铁砂掌’练得能开碑裂石。我们当年部队里最能打的侦察兵，三个加起来都未必是他对手。”他看着我，“你连我都打不过，去了不是送菜？”

“可……”

“没什么可的。”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因你而起，但得按规矩了结。我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我还想争辩，他却突然沉下脸：“小子，别逞强。江湖不是靠拳头硬就能混的，有些亏，该吃就得吃。”

“你那套拳是厉害，但打打李涛这种小混混还行，遇上真狠角色，不够看。”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得用脑子。”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掌心的吊坠微微发烫，像是在替我不服气。

张哥见我不说话，缓和了语气：“先好好学拳。等你啥时候能打赢我了，再说别的。”

他转身往厨房走，又回头补了句：“明天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对你没坏处。”

我站在原地，捏了捏拳头。虎爷，铁砂掌……这些词离我很远，可张哥眼里的郑重，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李涛更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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