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强身健体

再次睁眼时，病房里静得只剩下隔壁床的鼾声。

后颈传来一阵温热，不像药水的冰凉，倒像是有人用掌心贴着。我抬手摸去，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顺着往下捋，是根细链，吊坠是个不规则的六边形，表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正源源不断地往我掌心传着暖意。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脖子上的？

护士查房时没摘，护工绑我的时候也没发现……我捏着吊坠翻来覆去地看，纹路里像是藏着微光，看得久了，眼皮竟有些发沉。

接下来的几天，没人再提护士的死。医生说我出现了应激性妄想，加了药，却没再把我关进隔离间。那道黑影也没再出现，仿佛护士的死只是我药效过量后的一场噩梦。

直到第七个晚上。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忽然觉得窗外的月光有点不对劲。

不是往常的银白，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紫。

猛地坐起身，掀开窗帘。

夜空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自然形成的云隙，那裂缝边缘极其整齐，像被人用巨斧硬生生劈开，里面漆黑一片，偶尔有细碎的光点飘出来，像碎掉的星星。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捏紧了脖子上的吊坠，掌心的温热突然变得滚烫。

就在这时，一道白雾从那道裂缝里飘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我面前。它没有形状，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在打量我，带着震惊，还有一丝……熟稔。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雾里传来声音，像是风吹过玉石，清越，却带着濒死的虚弱。

我后退半步，握紧了拳头：“你是谁？那裂缝是怎么回事？”

“我是谁……”白雾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却带着无尽的悲凉，“连我都不记得了吗？叶凡，我们曾是仙界并立的两大战神啊。”

仙界？战神？

我愣住了，只觉得荒诞。

“域外生物入侵那天，你我并肩站在南天门，杀得血流成河。”白雾的声音渐渐低沉，“我们把那些怪物赶回了混沌，可回头时……背后的剑，比域外生物的利爪还要锋利。”

它顿了顿，像是在忍受剧痛：“我被当场打散仙元，只剩一缕神魂逃出来，苟延残喘至今。而你……”

“我怎么了？”我追问，脖子上的吊坠烫得惊人。

“你的功法霸道，加上一丝气运庇护，竟凭着残魂转世，落到了这凡俗小界。”白雾的轮廓开始变得稀薄，“我找了你三千年，没想到最后会在这种地方见你……”

“三千年？”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苏瑶的脸，精神病院的白墙，那个雨夜的黑影，还有眼前的裂缝和白雾，搅成一团，“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保安，我女朋友……”

“凡尘情爱，不过是转世后的过眼云烟。”白雾打断我，声音越来越轻，“我快消散了，神魂要归天道了……”

它飘近了些，一道微光注入我掌心的吊坠：“这是你前世从一道秘境中获得的，里面藏着无数功法。它会根据你的体质择取适合的，你只需屏气凝神……”

“等等！”我急忙喊住它，“那个黑影是什么？护士的死，一年前的女人……”

白雾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不过是这一界的小鬼，不必过于理会。”

话音未落，白雾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

“活下去，叶凡。”

“找回力量，杀回去……”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里，窗外的裂缝也缓缓合上，月光重新变得柔和。

听完那番话，眼皮突然重得像灌了铅，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涌上来。我甚至来不及多想，就歪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猛地坐起身，脑子里乱糟糟的——昨晚的白雾，天空的裂缝，还有那些关于仙界、战神的话，像场荒诞的梦。

“肯定是药吃多了……”我揉着太阳穴，试图把那些离奇的念头压下去。

直到手指触到脖子，才发现那枚吊坠还在。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纹路清晰可辨。

我捏着吊坠扯了扯，细链勒得脖子有些痒。这东西戴着确实碍事，万一被护工发现收走了怎么办？

“要是能收起来就好了……”

念头刚落，掌心突然一空。

低头一看，脖子上空空如也，吊坠和细链都不见了！

“哎？”我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摸遍了脖子、衣服口袋，甚至掀起床单在被子里翻找，“别啊！真丢了？”

如果昨晚的话是真的，这可是藏着功法的宝贝！

我急得满头大汗，把枕头翻过来抖了抖，床底也看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忽然想起白雾说的那句“屏气凝神，感受它的存在”。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一开始只有心跳声在耳边鼓噪，渐渐地，指尖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初春解冻的溪水，若有若无。

顺着那股暖意想去抓，它却又躲了躲。

我耐着性子，继续沉下心神。这次那暖意清晰了些，就在我胸口的位置，像颗小小的火种。

“出来……”我在心里默念。

“唰”的一下，冰凉的触感重新回到掌心，吊坠竟凭空出现在我手心里，细链好好地挂着。

我愣住了，随即又惊又喜。

这东西……还真能收放自如？

好奇心压过了疑虑，我捏着吊坠，再次屏气凝神，这次不再是感受它的存在，而是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吊坠突然微微发烫，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在我眼前展开一片虚影。

光影里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法术，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只有一套招式图谱，踢腿、冲拳、格挡、闪避……一招一式都透着刚猛利落，像是军队里练的格斗术，又比寻常武术多了几分精妙的发力技巧。

“就这？”我有点失望，“强身健体的？”

难道真是白雾说的，它会根据我现在的体质择取功法？看来我这副身子骨，确实弱到连入门的修炼法门都承载不了。

也罢，强身健体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把吊坠重新收进体内，开始琢磨那些招式。精神病院的院子很小，每天放风的时间只有一小时，但足够我比划几招了。护工们只当我在发疯，没人在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不再纠结那些关于仙界的话，也不再和医生争辩黑影的事。每天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在院子里比划那套武术。

一拳一脚，一招一式，把心里的郁气、迷茫，都发泄在枯燥的重复里。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

铁窗外的树绿了又黄，隔壁床的老头换了新病友，我身上的肌肉线条渐渐清晰，眼神也比刚来时长了些神采。

而那道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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