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用你的钱打你的脸

张龙看到陈凡不仅不捡支票，还敢用那种眼神看他，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在他看来，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穷鬼，一个呼吸着铁锈和尘土空气的垃圾佬，敢于用这种眼神直视他，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这种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习惯了用钱砸开一切，习惯了在别人脸上看到谄媚、恐惧或者敬畏。陈凡的反应，超出了他的认知，也挑战了他的权威。

“怎么？”张龙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他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十万块，你还嫌少？”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要加价。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他要用钱，一层一层地剥掉这个穷鬼可笑的自尊，直到对方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卑微地捡起他施舍的支票，再感激涕零地亲吻他的皮鞋。

他要用他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方式，碾碎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他再次伸手，准备去拿那本支票簿，准备上演一场他烂熟于心的金钱羞辱游戏。

然而，这一次，陈凡的动作比他更快。

不等张龙再次开口，陈凡缓缓地，弯下了腰。

这个动作，让张龙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看，到底还是屈服了。

再硬的骨头，在金钱面前，也得弯下来。

他身后的两名保镖，那如同雕塑般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一瞬。在他们看来，事情正在回归到它应有的轨道上。

可陈凡弯下腰，并不是去捡那张躺在尘土里的支票。

他的手，落在了那个黑色的，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手提箱上。

“咔哒。”

一声轻响。

箱子的金属锁扣被他从容地打开。

这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龙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他看到陈凡将箱子立了起来，然后，当着他的面，将箱盖完全打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抹刺眼的红色，猛地撞进了张龙的瞳孔。

夕阳的余晖，正巧从侧面照进敞开的箱子，将那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崭新的，带着油墨芬芳的钞票，被捆扎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块红色的砖石，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箱体里，散发着一种原始而野蛮的视觉冲击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风停了。

远处工厂的噪音也消失了。

张龙和他身后的保镖，三个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呼吸都停滞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陈凡的下一个动作。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提起了那个装满了现金的箱子。

他手臂发力，猛地朝前一倒，将整个箱子倾斜过来。

“哗啦啦——”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响爆发开来。

六十捆，整整六十万现金，如同一道汹涌的红色瀑布，从箱口倾泻而出。

红色的钞票洪流，以一种无比粗暴、无比狂野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张龙的脚下。

崭新的纸币散开，有的还保持着捆扎的形态，在地上翻滚，更多的则像红色的雪花，漫天飞舞，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

它们覆盖了尘土，覆盖了杂草，也彻底覆盖了那张薄薄的，写着“拾万圆整”的支票。

就在张龙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前，堆起了一座由金钱构成的小山。

红色的，散乱的，带着尘土的。

极度的奢华与极度的狼藉，交织成一幅荒诞又震撼的画面。

张龙身后的两名保镖，彻底呆住了。他们见识过无数大场面，处理过各种突发状况，但眼前这一幕，是他们职业生涯里从未预料过的。

有人，用现金，砸了他们的雇主。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侮辱的方式。

“这里是六十万。”

陈凡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在这漫天钱雨的背景下，却带着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力量。

他丢掉手里的空箱子，箱子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五十万，是欠你的本金。”

陈凡看着张龙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另外十万，是这几天的利息。”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堆钱和张龙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对方的眼睛里。

“现在，我们两清了。”

张龙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铁青。

不，是青中带紫，紫中透黑。

他那张因为养尊处优而总是挂着倨傲的英俊面孔，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彻底扭曲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了上去。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天龙集团的二世祖，龙城有名的张大少，从小到大都只有他用钱砸别人的份，何曾受过如此的对待？

对方用他最引以为傲，最赖以生存的工具——金钱，以一种比他粗暴百倍的方式，狠狠地，当着他两个保镖的面，打了他的脸！

这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都让他感到难堪。

这堆散落在地上的钱，不再是财富，而是抽在他脸上的巴掌，是钉在他耻辱柱上的罪证。

他身后的保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交换了一个眼神，下意识地想上前。

但陈凡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两名魁梧的保镖，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从陈凡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底层小人物该有的眼神。

那是狼的眼神。

陈凡没有再看那两个保镖，他的目光重新锁定了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张龙。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尖几乎要踩到那堆钱。

他抬起手，指向废品站的大门，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敲进张龙的耳朵里。

“现在，拿着你的支票。”

他顿了顿，嘴唇开合，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滚。”

“滚”！

这个字，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彻底引爆了张龙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英俊的面孔因为无法抑制的狂怒而变得狰狞，青筋在他光洁的额角突突直跳。

从小到大，这个字，都是他对别人说的。

今天，一个他眼中的垃圾，一个他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竟然敢对他用这个字！

“你……”

张龙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找……”

他再也压抑不住那股焚心蚀骨的杀意。

“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就在他怒吼出声的瞬间，异变陡生！

“呼——”

一团橙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张龙抬起的右手上！

那火焰不是幻觉，它熊熊燃烧，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

落日的余晖，在这团狂暴的火焰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吹起了地上的钞票和尘土，也吹起了陈凡的头发。

张龙的双眼，此刻已经被火焰映成了骇人的赤红色。他死死地锁定着陈凡，那眼神，不再是羞辱和愤怒，而是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杀意。

在金钱和权势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他终于亮出了自己最深、最致命的獠牙。

他C级火焰系觉醒者的身份，和他那足以将人瞬间烧成焦炭的力量，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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