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烈焰与钢铁

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气浪，以张龙的手掌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暖风，那是炼钢高炉炉门敞开时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空气被灼烧得扭曲，陈凡脚下的钞票被热浪卷起，瞬间化作黑色的蝴蝶，在空中燃烧殆尽。

陈凡的皮肤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眉毛和发梢都因为高温而开始卷曲。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任何枪械，任何棍棒，在这种凭空生火的非人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张龙脸上那扭曲的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残忍快意。他享受着陈凡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愕，享受着这种力量带来的绝对掌控感。

“杂碎，你该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狞笑着，根本不给陈凡任何反应的时间。

手腕一抖，那团人头大小的橙红色火球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昏暗的暮色，直直轰向陈凡的胸口。

没有手下留情。

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击，就是要将他烧成一具无法辨认的焦尸。

致命的危机感，让陈凡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火球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那毁灭性的热量已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退？

来不及了。火球的速度太快，任何后退的动作都只会让他死得更惨。

等死？

不！

生死一瞬，陈凡的大脑运转到了极致。他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侧转，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身旁那堆废品里的一扇早已锈蚀变形的铁皮车门。

“给老子……起！”

陈凡怒吼出声，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沉重的车门猛地拉扯起来，横挡在自己身前。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火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车门之上。

那扇厚实的铁皮车门，在接触到火球的瞬间，中心位置的铁皮肉眼可见地迅速烧得通红，然后向内凹陷、变形，漆皮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透过车门，狠狠地撞在陈凡的身上。

“呃！”

陈凡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他握着车门的手臂剧烈地颤抖，骨头都快要被震散了，一阵阵发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车门，已经烫得无法握持。

但他活下来了。

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张龙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没想到，一个普通人，一个在他眼里的蝼蚁，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用这种土办法，挡下他的一记火球术。

这让他感到了比之前被钱砸脸更甚的羞辱。

就在张龙愣神的一刹那，陈凡做出了第二个动作。

他忍着掌心传来的灼痛，将那扇滚烫变形、中心还在冒着黑烟的车门，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甩向张龙。

呼啸而去的车门，如同一面黑色的盾牌，完美地阻挡了张龙的视线。

就是现在！

陈凡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根不起眼的【充能麻痹棍】。

张龙被突然飞来的车门搞得有些手忙脚乱，他下意识地挥手，一道火焰鞭甩出，将车门抽得粉碎。

可就在他拍开车门的碎块，视线重新清晰的一刻。

他看到陈凡已经近在咫尺。

那根生锈的“钢管”，没有砸向他的头，没有捅向他的心脏。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向了他脚下的地面。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麻痹棍的顶端与张龙脚下的地面之间猛然跳跃。

电流瞬间窜过张龙那双昂贵的皮鞋鞋底。

张龙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想抬起的手臂，想凝聚的火焰，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大脑还能思考，但身体却出现了短暂的、致命的麻痹。

这短暂的僵直，甚至不足一秒。

但对于陈凡来说，足够了。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更没有愚蠢到以为这样就能反杀。

在电弧消失的瞬间，他转身就跑，像一头受惊的猎豹，一头扎进了身后那迷宫般的废品堆里。

这里是他的王国。

每一个转角，每一条缝隙，每一处可以藏身的角落，都刻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甚至不用眼睛去看，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在一个个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报废家电之间闪转腾挪。

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钢铁丛林的深处。

张龙从麻痹中恢复过来，只感觉一阵后怕，随即是滔天的暴怒。

他脸上青筋暴跳，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彻底扭曲。

被耍了！

他竟然被一个普通人，一个垃圾佬，接二连三地耍了！

两次！

这是第二次了！

“啊啊啊啊——！”

张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他对着那深不见底的废品堆怒吼。

“我要把你！把你和这堆该死的垃圾！一起烧成灰烬！”

他双眼赤红，不再急于追进去。

他抬起双手，一团团火球开始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然后被他毫不吝惜地，如同投石机一般，一颗接一颗地扔进了废品堆里。

轰！轰！轰！

火球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上，瞬间引燃了那些易燃的塑料、橡胶和废纸。

火焰，开始蔓延。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直冲云霄。

整个废品站，在他的狂轰滥炸之下，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牢笼。

张龙站在火场之外，看着冲天的火光，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不再追了。

他要用火，用无穷无尽的火，将里面的那只老鼠，活活地逼出来，或者……活活地烧死在里面。

……

废品堆的深处。

陈凡靠在一台巨大的报废冲压机后面，剧烈地喘息着。

他能听到外面传来的爆炸声，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

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升高。

空气中弥漫着塑料燃烧产生的刺鼻毒气，还有金属被烧得滚烫的气味。

他被困住了。

火焰正在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将他所有的退路都一一封死。

他抬头看去，头顶的天空已经被火光和浓烟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他明白，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躲藏，只能让他被动地等待死亡。

冲出去，只会被那个疯子用火球轰成渣。

他必须自救。

必须在这片火海和废墟之中，在自己被高温烤熟、被浓烟呛死之前，找到对抗火焰的力量！

从哪里找？

陈凡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废品。

他的大脑，他的系统，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的目光穿过熊熊燃烧的火焰，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

那里，有一辆半埋在垃圾山下的报废消防车，红色的车漆在火光下依旧醒目。而在消防车的旁边，还堆叠着好几台被人遗弃的、锈迹斑斑的老式空调外机。

消防……灭火……

空调……制冷……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中，瞬间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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