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六十万的震撼

话音落下，老金转身走向店铺后面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布帘。他没有再多看陈凡一眼，仿佛篤定了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一定会跟上。

陈凡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布帘，一股更加浓郁的机油与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店铺的后台仓库。

空间不大，四周的货架上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拆解下来的电子零件，主板、硬盘、内存条层层叠叠，像是一座座小型的电子坟场。

仓库的正中央，空出了一块地方，摆着一张磨损严重的工作台。

台上，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那台电脑与其说是旧，不如说是古董。外壳是那种早已淘汰的灰白色塑料，多处已经泛黄，边角还有明显的磕碰痕迹。键盘上好几个字母都已磨损得看不清，屏幕亮着，但分辨率低得感人，桌面上的图标都带着毛边。

老金走到工作台前，用下巴指了指那台古董电脑，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就用它测。”

他拍了拍笔记本的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塑料声响。

“这台奔腾处理器的古董，我专门用来测试的‘测谎仪’。这些年，想在我这儿蒙事的人不少，最后都被它打回了原形。”

“小兄弟，如果你说的‘百倍性能’能让这台古董跑起来，我就信你。”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里的质疑和挑战意味却毫不掩饰。这台电脑的配置低得发指，别说运行大型软件，就是同时多开几个网页都足以让它彻底死机。用它来测试，就是为了戳穿一切虚张声势的骗局。

陈凡没有理会他言语中的试探。

他平静地走上前，在老金审视的目光中，将那枚黑色的【物理外挂U盘】拿了出来，轻轻插入了笔记本侧面那个老旧的USB接口。

“咔哒”一声轻响，U盘稳稳地接了进去。

老金的嘴角勾起一抹准备看好戏的弧度。他没有去打开什么普通程序，而是直接移动鼠标，双击了桌面上一个图标。

那是一个极其消耗系统资源的专业三维渲染软件，最新版本。

在老金看来，这无异于让一个三岁的孩童去举起一百公斤的杠铃。别说打开，光是点击图标这个动作，就足以让这台古董电脑的处理器哀嚎着烧毁。

他已经准备好了开口讥讽的说辞。

软件的启动窗口弹了出来，下面的加载进度条，正如老金预料的那样，慢得肉眼可见。一格，一格，仿佛一个垂死的老人，在艰难地挪动脚步。

“小兄弟，我这台电脑……”

老金刚要开口，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一刻，那枚插入电脑的黑色U盘上，那些神秘的蓝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光芒一闪而逝。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呼啸，从笔记本那积满了灰尘的散热口传出。原本早已不堪重负、几乎停转的风扇，在这一瞬间竟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屏幕上，那条原本龟速前进的加载进度条，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瞬间从百分之五冲到了百分之百！

“唰！”

软件界面应声弹出，所有模块、所有工具栏、所有复杂的示例模型，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全部加载完毕。整个界面干净利落，流畅无比，没有任何卡顿。

老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呆滞。

他的呼吸停顿了半秒，随即猛地冲到电脑前，双手几乎是砸在了键盘上。

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审视和戏谑，变成了狂热和不可思议。

拖拽！

他用鼠标选中了界面中一个拥有数千万个渲染面的复杂工业模型，疯狂地拖动、旋转、缩放。

没有延迟！

屏幕上的模型如臂使指，无论他操作得多快，都始终顺滑流畅。

增加特效！

他调出特效菜单，将粒子光、体积云、实时光线追踪……所有他能想到的、足以让任何顶级图形工作站都感到吃力的特效，一股脑地全部加上。

依然没有延迟！

实时渲染！

他按下了那个代表着最终审判的渲染按钮。

按照这台古董电脑的性能，这个操作的预计完成时间，应该以“天”为单位计算。

然而，渲染进度条以一种颠覆他认知的方式，飞速填充。

一秒，两秒，三秒……

一张高清、复杂、光影效果完美的渲染图，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

“嗬……嗬……”

老金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他那张斯文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电脑，这是神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凡。那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审视一个骗子，而是看待一座巍峨耸立、金光闪闪的山脉。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每个字都带着抖音。

“这……这效果……能持续多久？”

陈凡隐藏在口罩下的脸庞，依旧平静。他看着老金失态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十分钟。”

“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十分钟。

这个时间不长，但对于某些特定领域，这十分钟，足以改变一切！

老金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这十分钟的每一秒都榨干。他继续疯狂地操作着，尝试着各种极限测试，而那台破烂的笔记本，始终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完美地执行着他所有的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第十分钟结束的刹那，U盘上的蓝色纹路悄然黯淡。

几乎是同一时间，笔记本的风扇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转速骤降。屏幕上那原本流畅无比的软件界面，瞬间卡死，鼠标指针变成了不断旋转加载的圆圈。

整台电脑，又变回了那台随时可能报废的电子垃圾。

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落差，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老金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没有去扶椅子，也没有再看那台电脑一眼。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灼热地盯着陈凡，或者说，盯着陈凡手中的那枚U-盘。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数字。

“六十万！”

这个报价，让陈凡的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是能卖个十几二十万，就已经顶天了。毕竟债务只有五十万，这笔钱足够他解决所有问题，还能有不少富余。

他万万没有想到，老金会直接报出一个如此夸张的天价。

六十万！

陈凡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和震惊，他知道，这个时候，谁先露出底牌，谁就输了。他保持着表面的冷静，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U盘从电脑上拔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仿佛在思考这个价格是否值得。

他这副沉稳的姿态，在老金眼中，却被解读为对价格的不满。

老金的呼吸又一次急促起来，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小兄弟，六十万，现金！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这东西，对我用处极大！”

陈凡终于有了回应。

他看着老金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现金。”

“现在交易。”

没有一句废话。

“好！”

老金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冲进仓库更深处的一个小隔间里。片刻之后，只听见一阵沉重的拖拽声，他竟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老式保险箱走了出来。

当着陈凡的面，他用钥匙和密码打开了沉重的箱门。

里面，是一叠叠用牛皮纸扎好的、崭新的钞票。

老金没有丝毫迟疑，飞快地点出了六十叠，每一叠都是一万。他甚至没有用点钞机，那熟练的手法，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他将六十叠崭新的钞票整齐地码进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合上盖子，推到了陈凡面前。

“你点点。”

陈凡打开箱子，那一片鲜艳的红色，以及独属于新钞的油墨香味，让他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没有细数，只是随意拿起一叠翻了翻，便重新盖上了箱子。

“不用了。”

他将手中的U盘放在了工作台上，然后拎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手提箱。

“合作愉快。”

说完，陈凡转身，干脆利落地朝着仓库外走去。

老金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工作台上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所吸引。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了它，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捧着一颗初生婴儿的心脏。

他将U盘凑到眼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痴迷与狂热的光芒。

他知道，他得到的，远不止是一个U盘那么简单。

而提着沉甸甸的箱子，走出黑市的陈凡，也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六十万。

压在原主身上、也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他提着这笔足以逆转命运的巨款，脚步轻快地返回废品站。他不知道的是，一个比光头刘大得多的麻烦，已经主动找上了门。

那个所谓的“龙哥”，已经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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