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当是请客吃饭？错，是饥饿游戏！

###第7章  你当抢收是请客吃饭？错，是饥饿游戏！

王老实看着苏建梅，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犹豫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绝望。他面前这个女知青，就像一口深井，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会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来。

“你……你说真的？”他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村长，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您除了信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苏建梅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直接戳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王老实的身子垮了下去，手里的旱烟锅掉在地上，磕出了一地烟灰。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行……就按你说的办。山坡上那片地，你说了算。只要能在暴雨前把粮食收回来，你就是要上天，我也给你搭梯子！”

他把亲侄子王二麻子和全村人的怨气，都当成了赌注，压在了苏建梅的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全村大会的钟声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苏建梅站到了大槐树下，代替了村长王老实的位置。她身后，站着脸色铁青的王老实，和一脸不忿的王二麻子。

村民们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苏建梅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乡亲，三天后有大暴雨，山坡上那片最好的玉米，必须抢收回来。时间紧，任务重，从今天起，那片地的抢收，我来负责。”

人群里一阵骚动。

“我宣布一条新规矩。”苏建梅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从现在开始，参加坡地抢收的所有人，一律不记工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什么？不记工分？”

“那不是白干了吗？”

“这女娃子疯了吧！”

王二麻子终于找到了发难的机会，他一步蹿了出来，指着苏建梅的鼻子就骂：“苏建梅！你这是胡搞！破坏集体生产！工分是咱们社会主义的根基，不记工分，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想搞资本主义那套吗？我告诉你，没门！”

他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不少村民脸上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苏建梅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用她那不带任何波动的声音说道：“不记工分，记‘贡献值’。”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黑板，用半截粉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收一斤玉米，记1个贡献值。等所有玉米抢收完毕，这片地总收成的百分之三十，将作为奖励，按照每个人贡献值的最终排名，进行分配。谁干得多，谁分到的粮食就多。当场过秤，当场兑现！”

轰！

如果说“不记工分”是一盆冷水，那“百分之三十的收成”和“按劳分配”，就是一吨炸药，在人群里轰然引爆。

村民们都惊呆了。他们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这种分法。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些脑子转得快的青壮年劳动力，眼睛瞬间就亮了。

张大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粗声粗气地在人群里算起了账：“那片地少说也能收个三千斤玉米吧？百分之三十，那就是……九百斤！我的天！要是咱们几十个人分，拼了命干，一个人分个几十斤粮食不成问题啊！”

几十斤粮食！

这个数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每一个人。要知道，按往年的工分算下来，累死累活一个秋收，分的粮食也就将将够糊口。

“干了！我干！”张大牛第一个站了出来，走到苏建梅这边。

“我也干！凭力气吃饭，这规矩公平！”又一个汉子站了出来。

陆陆续续，村里那些有的是力气，却总因为不会拍马屁而被王二麻子克扣工分的“实干派”，全都站到了苏建梅的身后。转眼间，就聚集了三四十号人，个个摩拳擦掌，眼里冒着光。

村民，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分成了两派。

剩下的一半，大多是平日里习惯了磨洋工的老油条和一些沾亲带故的懒汉。他们看着对面的阵势，脸上满是鄙夷和嫉妒。这个新规矩，对他们来说就是末日。

王二麻子气得浑身发抖：“反了！都反了！王老实你看看，她这是在分裂咱们磐石村！”

苏建梅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她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上面是刚刚宣布的规则，下面是一片空白。

“愿意按新规矩干的，过来按个手印。这是军令状。”她把一个红色的印泥盒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按了手印，就代表你同意我的规矩，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没按的，就还按老规矩，跟着王二麻子去别处干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碍着谁。”

这一下，把最后的退路也给堵死了。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张大牛第一个走上前，狠狠地摁下了自己的红手印。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那张纸上就落满了鲜红的指印。

当天下午，磐石村的坡地上，出现了一幕前所未见的奇观。

以一条田埂为界，一边是苏建梅带领的“手印派”，另一边是王二麻子带领的“工分派”。

“手印派”这边，人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苏建梅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几个最壮的汉子负责用镰刀放倒玉米秆，妇人们紧随其后，专门掰玉米棒子丢进背篓里，狗剩和几个半大孩子则负责用石子计数，有人背满一筐送到地头，狗剩就在他名下的小木牌前放上一颗石子。公开，透明，绝无差错。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除了呼哧的喘气声和镰刀划过玉米秆的唰唰声，再无半句闲聊。

而田埂的另一边，王二麻子领着十几个人，懒洋洋地坐在地头，一边抽烟，一边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看那群傻子，真以为能分到粮食？等到时候村长一句话，还不是得上交集体。”

“就是，白费力气。咱们磨磨洋工，工分照拿，多舒坦。”

嘲笑声和汗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天下来，太阳落山时，结果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苏建梅带领的四十人队伍，已经将坡地三分之二的玉米都堆成了小山。而王二麻子那边，十几个人干了一下午，收的玉米还不到人家的一个零头。

懒汉派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他们看着那边金灿灿的玉米山，再看看自己脚下那可怜兮兮的几小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后悔和浓浓的嫉妒。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两个昨天还在王二麻子队里嘲笑别人的汉子，偷偷摸摸地找到了苏建梅住的牛棚。

他们搓着手，一脸讨好地看着这个比他们闺女还小的女知青。

“苏……苏知青，我们想通了，我们也想跟着你干，按你的规矩来！”

苏建梅正在整理今天要用的工具，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的规矩，昨天已经定了。”

两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苏建梅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们，补上了一句。

“不过……规矩也不是不能改。但现在想加入，就要有新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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